“上周,他找我签了一份文件。是关于他死后,脑部芯片数据的销毁协议。”
东方极转过身。
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他的五官像是被冻结在了冰层之下,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是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他早就把自己的死期算进去了。甚至连死后的事,他都算好了。”
……
……
消息是在早晨六点发布的。
没有铺天盖地的警报,只有联邦所有的公共屏幕在同一秒变成了黑白色。
【联邦最高战略指挥官,墨玄夜,于新历03年11月14日凌晨4时20分,因公殉职。享年29岁。】
简短。
冰冷。
克制。
就像墨玄夜这个人一样。
但这短短的一行字,却像是一颗当量的反物质炸弹,在刚刚苏醒的联邦社会里引爆了。
京城早市上,正在讨价还价的大妈愣住了,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滚落的土豆沾满了泥水。
地铁站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停下了脚步,无数人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黑白色的头像,那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这位一直躲在幕后的守护者的脸。
边境哨所里,一名正在擦拭机械义肢的老兵,看到新闻的瞬间,那个总是擦得锃亮的义肢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如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是海啸般的悲恸。
但按照墨玄夜的性格,葬礼一切从简。
“不要国葬,不要扰民,不要浪费纳税人的钱。把我烧了,埋在那个能看到京城全貌的公墓里就行。”
这是他在文件上留下的最后一行手写备注。
……
三天后。
京城西郊,烈士公墓。
这三天里,雨一直没停过。老天爷似乎要把这一整年的雨水都在这几天倾泻干净。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地面上,黑色的乌云翻滚着,空气中的湿度达到了饱和,让人呼吸都觉得肺里沉甸甸的。
墓园里没有哀乐,只有雨声。
数千名自发前来的联邦军人、政府官员、甚至是普通的市民,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撑着黑伞,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静静地覆盖了整座山头。
所有人都保持着死一样的沉默。
没人敢大声哭泣,因为他们怕吵醒那个太久没睡过好觉的人。
沈弦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但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修剪整齐的短发流下,划过鼻梁,流进衣领,但他像是一根木桩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雨幕,落在了最前面。
那里站着东方极。
作为墨玄夜生前最好的朋友、战友、也是现在的联邦领袖,东方极站在那个刚刚填好的墓穴前。
他也没有打伞。
那头标志性的蓝发已经被雨水彻底打湿,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发梢不断地滴着水。身
上那套笔挺的黑色正装因为吸饱了水而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如标枪般挺直的脊背。
他太静了。
静得让人害怕。
从葬礼开始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东方极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流过一滴泪,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裤缝边,手指没有任何颤抖。
他的眼睛平视前方,视线穿过了面前那块冰冷的大理石墓碑,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那个点,也许是当年他们一起宣誓加入虹翼的操场,也许是第一次并肩作战的废墟,也许是墨玄夜总是坐在那里的办公室窗口。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苍白与坚硬。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就像冲刷着一块没有任何知觉的石头。
有人走上前去安慰他。
是方泰。
方泰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嗓子彻底哑了。
他拍了拍东方极的肩膀,嘴唇哆嗦着说了一些节哀顺变的话。
东方极有了反应。
他的脖子像是一台生锈的机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
他看着方泰,然后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标准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点头动作。
幅度、速度、角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但他的眼神没有焦距。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照不出方泰的脸,只映照出了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他就像是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了名为领袖的程序在维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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