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条款的最后一行。
那些冰冷的数字在他眼里变成了无数张脸——失去了双腿还在努力学习直立行走的突击队员、眼眶里塞着劣质电子眼球的侦察兵、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等着最后一次神经修复手术的阵亡者家属。
如果他不签字,六个小时后,联邦财政部为了支援破晓舰队的建设,就会自动切断这笔资金。
会有三万七千人在下个月因为付不起维护费而导致伤口溃烂。
“得签……”
墨玄夜咬着牙,他在透支。
他握住了那支黑色的钢笔。笔杆很轻,只有几克重,但在这一刻,墨玄夜觉得它重得像是一座山。
他的手指在痉挛。
那是神经系统在抗议,大脑发出的指令传递到指尖时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丢包和延迟。他必须用左手死死按住右的手腕,利用骨骼之间的物理卡位,强行稳住笔尖。
笔尖触碰到了纸面。
“唰……唰……”
墨音在纸上划过。每一个笔画都极其用力,墨水渗透了纸背。
“墨……”
写完第一个字,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崩断”声。
那不是幻听。
那是心脏的主动脉瓣膜在极度高压下发生物理撕裂的声音。
剧痛。
那不是形容词,那是实实在在的、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铁钩子,直接捅穿了他的胸骨,勾住了那颗正在痉挛的心脏,然后狠狠地向外拉扯。
“呃——!”
墨玄夜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浑浊的低吼。
冷汗在一瞬间如瀑布般爆发,瞬间浸透了他那件单薄的衬衫。
视野开始塌陷。
原本清晰的办公室画面,四周开始迅速变黑,只剩下中间那份文件还散发着惨白的光。
手不能停。
签完它。
签完它就能睡了。
墨玄夜瞪大了眼睛,眼球因为充血而几乎凸出眼眶。
他屏住了呼吸,因为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那颗破碎的心脏,带来让他几乎昏厥的痛楚。
“玄……”
第二个字写完了。
笔画歪歪扭扭,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痛觉顺着左臂疯狂蔓延,整条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截肢了一样垂在身侧。
最后是一个“夜”。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大脑因为缺氧而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耳鸣,那种尖锐的蜂鸣声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他看不清纸了。
他只能凭着肌肉记忆,凭着这具身体最后一点本能,在那个熟悉的位置,落下了最后一笔。
“啪。”
钢笔从指间滑落,滚过桌面,掉在了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世界安静了。
那股要把他撕碎的剧痛,在这一瞬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下坠感。
就像是整个人跌进了一团柔软的黑棉花里,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墨玄夜缓缓地趴在了桌子上。
他的脸贴在冰冷的黑晶桌面上,脸颊压住了那份刚刚签署的文件。那还没干透的墨迹,印在了他灰白的脸颊上,像是一道黑色的泪痕。
视网膜右下角的那个倒计时,在这一刻定格。
【距离卸任交接:06天 10小时 00分 00秒】
“这下……不用……请假了……”
这是墨玄夜大脑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后,那颗在他胸腔里疯狂跳动了二十九年、为了这个国家算计了无数日夜的心脏,极其突兀地、彻底地,停止了收缩。
生物电流归零。
联邦的守夜人,在他二十九岁这年的雨夜,熄灯了。
……
……
十五分钟后。
“轰!”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一只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的大脚粗暴地踹开。
方泰手里提着两瓶劣质的烧刀子,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一头刚从水里钻出来的暴熊,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雨水闯了进来。
“墨玄夜!你个臭小子!”
方泰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你他娘的看看几点了!老子在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说好的今晚不谈公事,陪老子喝两杯,你又放我鸽子!”
方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那两瓶酒重重地顿在茶几上。
没人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全息投影仪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方泰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那个平时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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