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太子在他面前上蹿下跳,甚至被逼到宫变之夜那般田地,都未曾真正反抗。
可现在,谁都知道,谢晦活过来了。不仅活过来了,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杀了回来。
而他楚怀,作为这次兵变的主力,又是太子最亲近的骑射恩师,早就跟这条破船死死地绑在了一起,再也下不去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硬着头皮,走到底。
这些年,他对谢知有那孩子,确实也存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情分,那孩子虽然性子鲁莽冲动,但对他这个师父,是实打实的敬重。
可敬重归敬重,谋反这种大事,岂是儿戏?
“报——”一个亲兵快步走入,打断了歌舞。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楚怀。
楚怀放下酒杯,淡淡地问道:“何事?”
“禀将军,京中传来消息,陛下……不,那个伪帝,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蔚县。”
“什么?!”
“这么快?!”
堂下一片哗然。
蔚县虽是小县,但地理位置重要,是京城的门户之一,就这么……没了?
楚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让那亲兵退下,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又想起了谢知有那边出的那个愚蠢主意——颁布诏书,说谢晦已死,外头那个是冒充的,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能骗得了谁?楚怀知道,
这主意多半不是太子那个愣头青能想出来的,谢知有的性格,虽有计谋,但就是莽到底,鱼死网破,既然知道会败,他宁可冲在第一个被打死,也绝不会用这种弯弯绕绕的计策。
那会是谁?
楚怀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婉柔顺的身影——太子妃,孟知。
那个女人,看上去总是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楚怀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
这叫他想起了另一个姓孟的女人,那个十六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元仁皇后,孟沅。
孟家的女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简单。
楚怀的思绪飘到了几天前。
那天谢晦出逃,谢知有失魂落魄地来找他,说他错把一个女人当成了太子妃孟知,还被那个女人甩了一巴掌,骂他“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谢知有说,谢晦就是看到那个女人,才重新有了生志。他甚至还恍恍惚惚地问自己:“师父,你说,是不是娘亲……回来了?娘亲是不是在怪我?可是她分明…….”
楚怀当时就断然否认了。
这些年南昭道教盛行,可他从不信鬼神之事。
一个死了十六年的人,怎么可能回来?
倒是太子妃孟知,在一旁温柔地开口,说肯定是桑拓那些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姑姑长得相像的女人,故意带来刺激姑父,好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楚怀当时也信了。
可现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正想着,一个管家模样的小厮匆匆从侧门走了进来,躬身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主母回娘家了?”楚怀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心中对妻子的那点耐心早已消磨殆尽。
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都什么时候了,城里乱成一锅粥,不想着在家里安分守己,替他操持家务,居然还想着往娘家跑,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她也不想想,她现在是楚家的主母,是安定侯府的当家夫人,不是那个可以随时回娘家撒娇的李家小姐了。
“由她去吧。”楚怀厌烦极了,“妇人家,关键时候,什么都指望不上。”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越来越烦躁的神经。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场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风暴,已经由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妇人”,悄然掀起。
*
李府的大门已经紧闭了三日。
李金枝回到李家时,没有走正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从后巷的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入,她下了车,甚至没让丫鬟搀扶,独自一人,顶着风雪,快步穿过抄手游廊,径直往正厅去了。
她的父母,李父和李夫人,早已等在了那里。
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在这短短的十数日里,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白了大半。他们看见女儿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忧虑所覆盖。
“都下去。”李金枝没有寒暄。
下人们躬身鱼贯而出,并体贴地关上了厚重的厅门,将风雪与一室的死寂都隔绝在外。
“枝儿…….”李夫人颤抖着声音,刚想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却被李金枝一个眼神制止了。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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