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遣散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空旷的养心殿里,等着自己的好儿子提着剑走进来,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那一刻,桑拓几乎就要违抗命令,直接将谢晦带走。
他实在不明白。
陛下平日里对太子殿下,是极好的。
虽然那种好,更多是物质上的——凡是太子想要的,陛下无有不应,甚至十倍、百倍地给。
但只要是他谢晦有的,就恨不得全都塞给这个唯一的儿子。
可与此同时,陛下却极少陪伴太子,尤其是在殿下幼时。
后来太子殿下长大了些,陛下才偶尔会去东宫看一看。
桑拓曾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或许是因为太子越长越不像皇后娘娘,反而越来越像陛下的缘故,太子殿下那张脸上,属于谢家人的疯狂与阴郁的轮廓,日渐清晰。
但桑拓也发现了更奇怪的一点,陛下鲜少直视太子的眼睛。
每当太子前来汇报政事,陛下要么低头百无聊赖地批着奏折,要么逗弄着笼中的雀鸟,要么就翻着一本不知所云的杂书,总之,就是不看他。
直到有一次,太子殿下病重,陛下去探望。
陛下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太子的眉眼,一时怔愣。
那一刻,桑拓才恍然大悟。
陛下之所以不敢看太子的眼睛,大概只是因为太子虽然容貌酷肖其父,唯独那双眼睛的形状,与那位十六年前离世的元仁皇后,如出一辙。
而那位皇后娘娘,在桑拓眼中,是当之无愧的奇女子。
一个初来乍到,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驯服了这位疯癫陛下的姑娘。
陛下看见她时,那满心满眼的欢喜,是伪装不出来的。
后来,她跟着陛下一同临朝,处理政务,极大程度上弥补了陛下在治理国家上的随性与残暴。
再后来,陛下御驾亲征,在陛下被突厥围困之际,是她以一己之力坐镇后方,稳住朝局,天下才没有再次大乱。
皇后于安抚百姓之时遇刺,护驾众人本当获罪严惩,甚至累及宗族。
幸得元仁皇后临终留下遗言,恳请陛下莫要迁怒于他们,桑拓等人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桑拓对她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感激。
也因此,在娘娘死后,陛下再未立后,甚至虚悬后位十六年,桑拓一点也不意外。
可奇怪的是,宫里还有一个孟姑娘,孟知,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早年被娘娘当做养女一般养在身边。
皇后薨逝后,陛下按着她的临终遗言,依旧将她养在宫里。
这位孟姑娘的身份虽有些尴尬,但因着是元仁皇后生前的心头宝,宫人们念着皇后娘娘生前的好,更是无人敢怠慢她。
孟姑娘的吃穿用度,皆比照公主,后来更是一直养在东宫,与太子一同教养,几乎再无差别。
可陛下对这位孟姑娘,却是一向不喜的,那厌恶几乎不加掩饰,他几乎从未召见过她。
陛下看见太子与娘娘相似的眉眼会愣神,但看见与娘娘容貌十分相似的孟姑娘时,流露出的却是实打实的憎恶。
桑拓不懂,但他看得分明。
太子殿下与孟姑娘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
为了求陛下应允婚事,太子甚至不惜绝食相逼。
最后,陛下妥协了,孟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的太子妃。
桑拓也觉得太子妃很奇怪。
她和皇后娘娘对外都是温婉和善的人,但皇后娘娘的温婉背后,是藏不住的鲜活与灵动。
而这位太子妃…….
桑拓没怎么接触过,也看不透,只觉得她的眼睛里,藏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晦暗难明,看不真切,沉重得不像一个少年人。
方才看见那一袭红衣的孟沅闯进来时,桑拓也以为是太子妃。
但细看之下,又完全不像。
直到后来,他才迷迷糊糊地辨认出来——这不是皇后娘娘吗?
桑拓是习武之人,自幼被当作死士培养,记忆力绝佳。
他能通过许多微小的细节——比如她骂人时习惯性微挑的眉梢,比如她生气时下意识抿起的嘴角一一判断出,眼前这个人,并非假冒,而是真的皇后娘娘。
可是,皇后娘娘不是已经逝去十六年了吗,为何会死而复生?
而且,按理说,哪怕当年的事另有隐情,娘娘即便活着,也该是和陛下同龄,将近四十的妇人了,怎会比当年薨逝时还要年轻,一眼瞧上去竟是十八九岁的少女模样?
桑拓本以为,劫后余生,陛下一定会追问这些,问她为何会回来,问这十六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陛下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抱着哭泣的皇后娘娘,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笨拙道歉。
“…….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那只被孟沅托住的手,终于有了动作。
谢晦像是怕弄疼她似的,反
>>>点击查看《任务完成我跑路,少年暴君更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