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不紧不慢,扫一会儿就直起腰来活动一下脖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巷口。
林默涵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这是“青松“的特征之一——简报里提到过,他在抗战时期被日军炸断了半根手指。
但他还需要第二个确认信号。
按照接头规程,林默涵应该走到竹器行门口,买一把竹筛子,并且说:“要细眼的,筛米粉用。“这是暗语。对方如果回答:“细眼的没有,只有粗眼的,筛豆子行。“那就代表安全。如果对方直接说有细眼筛子,或者拒绝卖给他,那就意味着情况有变,必须立刻撤离。
林默涵正准备起身,突然看见巷口走来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不紧不慢,但目光在竹器行门面上停留了一瞬。
林默涵的肌肉瞬间绷紧。这个人的走路姿态不对——太端正了,不像这一带的居民。而且他提公文包的方式是左手提着提手,右手随时可以伸进去——那是特务拿枪的习惯性动作。
灰色中山装走到竹器行门口,停下来,似乎在看门口挂着的竹篮样品。扫地的“青松“也停下了动作,看了他一眼。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林默涵敏锐地注意到,“青松“握扫帚的手指关节变白了。
灰色中山装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走向巷口的另一端。
林默涵没有动。他在等。
又过了十分钟,“青松“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但他的扫地方式变了——从之前的随意清扫变成了有节奏的、从左到右的三下一组。这是警告信号:附近有监视,不要靠近。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竹器行周围果然有军情局的眼线。那个灰色中山装可能只是其中一路,还有其他的呢?
他缓缓站起身,装作一个路过的苦力,沿着巷子继续往南走,没有回头。
走了两条巷子,他在一个卖豆浆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一碗豆浆,站在路边慢慢喝。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竹器行被监视,意味着“青松“可能已经暴露,或者至少被军情局列为怀疑对象。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去接头等于自投罗网。
但他必须联系上“青松“。没有“青松“,他无法获取“台风计划“的最新情报,也无法在台中建立新的掩护身份。他手里的黄金和证件虽然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但一个没有合法身份、没有社会关系的外来者,在军警地毯式搜查下,撑不过一周。
他喝完豆浆,将碗还给摊主,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死胡同。胡同尽头有一堵矮墙,翻过去是一片荒废的菜园。林默涵翻过墙,在菜园的棚架后面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来处理伤口。
他从包袱里翻出苏曼卿给的急救包——里面有几片磺胺粉和一卷纱布。他咬着一块布,用匕首划开左肩的衣料,将伤-口-暴露出来。伤口大约三厘米长,边缘已经发炎红肿,渗出淡黄色的液体。他撒了磺胺粉,用纱布包扎好,再用布条固定。整个过程他咬着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处理完伤口,他从包袱底层摸出那支老赵留下的钢笔,拧开笔帽,从笔杆里取出一个极小的胶卷胶囊。这是他最后的情报备份——“台风计划“的部分内容,以及他在台北期间收集到的军港调度数据。微缩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钢笔的暗格中,即便被搜身也很难发现。
他把胶卷重新塞回去,拧紧笔帽,然后将钢笔插进贴身的衣袋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默涵靠在棚架上,闭着眼睛思考。台中他认识的只有“青松“一个人,但“青松“的联络点已经被监视。他不能直接去找“青松“,但也不能完全放弃这条线。唯一的办法是——制造一个“青松“不得不主动来找他的机会。
他想起了苏曼卿提过的另一条备用联络渠道。在台中火车站附近有一家“东和旅社“,老板娘是一个寡妇,代号“阿春嫂“。她是地下交通线的二级中转站,只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如果“青松“没有暴露,他可以通过“阿春嫂“传递消息;如果“青松“已经暴露,“阿春嫂“或许能提供新的庇护。
但“阿春嫂“的接头方式他只知道一半——需要在东和旅社租一间房,然后在登记簿上写“从高雄来,找表哥陈文彬“。这是暗号,表明来客是“海燕“系统的人。但“阿春嫂“的确认方式是什么,他记不清了。简报里只说“看她怎么回应“,具体细节在转移过程中丢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25章台中暗流(第2/2页)
风险很大。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在台中街头流浪超过两天,被盘查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林默涵决定赌一把。
他整理好包袱,从菜园的另一侧翻墙出去,来到了一条通往火车站方向的马路。上午九点多,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多了起来。他混在人群中,沿着马路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台中火车站的钟楼出现在视野中。
东和旅社就在火车站斜对面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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