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小巷里,是一栋三层木结构建筑,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林默涵站在巷口观察了五分钟——没有可疑人员,没有反复出现的面孔,没有停在路边的陌生车辆。
他走进旅社。前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单眼皮,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正在拨算盘。
“住店。“林默涵用沙哑的声音说,把钱放在柜台上。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花白的鬓角和左肩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推过来一本登记簿和一支笔。
林默涵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写下:“沈墨,高雄,找表哥陈文彬。“
他写得很慢,故意让字迹看起来像是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苦力。写完之后,他把登记簿推回去,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拨算盘的手停顿了半秒。
然后她抬起头,用平淡的语气说:“三楼最里面那间,一天两块五,押金五块。“
林默涵点点头,接过钥匙,上了楼。
三楼走廊很暗,木地板踩上去吱嘎作响。最里面那间房的门漆成深棕色,门牌号是“308“。他打开门,里面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褪色的月份牌。他关上门,从里面插上插销。
他在桌边坐下来,等着。
如果“阿春嫂“收到了暗号,她会派人来确认他的身份。按照惯例,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他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期间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杂乱,但没有在他门口停留。左肩的疼痛让他无法完全放松,他只能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养神。
下午一点十分,有人敲门。
三长两短。
林默涵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而是低声问:“谁?“
“送水的。“门外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林默涵犹豫了一瞬。苏曼卿的暗号是三长两短,但“阿春嫂“的确认方式他不确定。他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梳着两条辫子,穿着蓝布衫,手里提着一个竹壳热水瓶。她看了林默涵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说:“先生,送开水。“
林默涵接过热水瓶,姑娘却没有立刻走。她弯腰把热水瓶放在桌上,然后直起身,用极快的速度说了一句:“阿春嫂让我问你,高雄的蔗糖甜不甜?“
林默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确认暗语——“高雄的蔗糖甜不甜“代表“你是否来自海燕系统“。他应该回答:“不甜,厦门的茶叶才香。“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姑娘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姑娘低着头,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热水瓶的竹壳上轻轻摩挲了三下。
这是苏曼卿教过他的——如果接头人觉得环境不安全,会用摩斯密码的节奏传递警告。三下代表“危险“。
林默涵的瞳孔收缩。他后退了半步,用平静的语气说:“姑娘,我不喝茶,只喝白开水。“
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林默涵立刻开始收拾包袱。他刚才的回答“只喝白开水“是拒绝接头的信号,意味着他判断当前环境不安全,终止此次联络。姑娘会把这个信息传递给“阿春嫂“,但“阿春嫂“是否会因此放弃联络,他无法控制。
他必须立刻离开东和旅社。
但就在他绑好包袱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大声说话,脚步声凌乱,还有一个女人的尖叫。
林默涵从窗户探头往下看。旅社门口停了两辆吉普车,四五个穿便衣的男人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个,正是早上在竹器行门口出现过的灰色中山装。
他们找到了这里。
林默涵迅速关上窗户,从包袱里摸出***胶囊,捏在手里。然后他退到门边,侧耳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脚步声正在上楼。
一层,二层,三层。
走廊的木地板在沉重的脚步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门口停了下来。
林默涵屏住呼吸,右手握着胶囊,左手摸到了窗框——如果门被撞开,他可以从窗户跳到后巷的屋顶上。三楼不算太高,但左肩的伤会让他落地时失去平衡。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也没有撞门。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听见灰色中山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沈墨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林默涵。我们从台北一路跟过来,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台中不大,你跑不掉的。“
林默涵没有回应。他的心跳如鼓,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那个小交通员已经说了,你在这里登记用了'找表哥陈文彬'的话。“灰色中山装继续说,“东和旅社的登记簿,我们一个小时前就拿到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直接冲上来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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