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趣闻讲的老鸬鹚此时也面露惧色,「那地方常常无风起浪,船落之后,会在水底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些年不知死了多少人。
不说远的,就在前年,朝廷有三艘漕船,就落在那里,死了百十个人,都没人敢去救。」
渔民行船时忌讳多,把「沉」字都替换成「落」字,就是避谶。
老说的这些与林浅了解的基本一致,老爷庙得名,是因为岸边确有一座庙,庙里供奉着一尊巨鼋。
全大明的寺庙中,供奉神佛丶龙王丶妈祖丶土地公的比比皆是,供奉巨鼋再也找不到第二座,即便是放眼华夏历史也极为罕见。
传言当年鄱阳湖水战,朱元璋在此处座船中炮进水,即将沉没之际,被巨鼋驮至岸边,所以朱元璋登基后,便敕封巨鼋为定江王,定江王庙就被周边百姓称为老爷庙。
这故事半真半假,加之该水域船难频发,就更显诡异。
林浅知道这地方多船难,是有科学依据的,后世这地方号称「东方百慕达」,仍然事故频发。
不过朱元璋丶袁崇焕都选择囤兵此处,说明危险水域一定有一个范围,而且很好辨认。
毕竟林浅问及此事,可不是为了听鬼故事的。
「你可识得那片水域,可能避开?」
老自信地点点头。
船甲板一时陷入沉默,又航行约一个时辰,东方天光大亮,湖上雾气消散。
此时两岸明军哨兵才发现南澳舰队,立马警报传讯。
南澳舰队共计上百艘船,这么庞大的舰队通过鄱阳湖葫芦嘴,想不被明军发现,是不可能的。
而同时,袁崇焕手下舰船多逾千艘,即使发现了南澳舰队,这么多船想在短时间内集结列阵,也做不到,林浅仍不失偷袭优势。
况且没了大雾,还有强风。
鄱阳湖整体呈一个葫芦状,从湖口至老爷庙一带是葫芦嘴,这地方西岸是高大的庐山,东岸是沙山丶矶山丶莲花山等丘陵,有显着的狭管效应。
而日出前后气温最低,水陆温差达到峰值,庐山的冷空气顺坡下泻形成山风,经过两岸地形积压,形成强风,刚好够舰队快速通过最后路程。
烛龙号上测量员高喊道:「西北风,五级!」
林浅沉声道:「全速航行。」
舵长冲着甲板大喊道:「放下主帆!」
命令口口相传,像回声一样,在甲板上传递,缭手麻利地爬上桅杆,解开帆索,雪白的船帆降下,哗的一声被风撑起。
「西北风,六级!还在增强!」测量员大喊道。
郑和号上,郑芝龙不用测量员通报已敏锐注意到风力变化,他面露喜色道:「哈哈,终于起风了!快快升帆,咱们去揍袁蛮子的屁股了!」
天元号上,白清命令道:「升帆,跟紧旗舰!弟兄们打起精神来,陈九四可在湖里看着咱们呢!」
明军烽火一路传递,很快便传至老爷庙附近。
因林浅固守不出,袁崇焕连日来呕心沥血,苦思进攻长江之法,始终无所获,反累得睡眠极少,每日也只吃一餐,肉眼可见的消瘦许多。
今日后半夜,袁崇焕好不容易有些许困意,刚睡着不久,半梦半醒间被动静惊醒,穿着单衣便出门查看,一眼便看到烽火。
「怎么回事?」袁崇焕出门大声呼喊。
只见营中一阵惊慌,袁崇焕连喊数声,水师都司王锡斧才来禀报导:「部堂,南澳水师昨夜驶入南湖口,现在已离我们不远了。」
「什么?」袁崇焕吃了一惊,很快稳住情绪道,「为什么现在才报?」
水师都司王锡斧道:「贼兵狡猾,趁着昨晚的雾气混了进来,两岸哨所未能发觉。」
袁崇焕心头一震,暗道:「明明三日前接到战书,林浅还一副坚守不出的态度,难不成是疑兵之计吗?他不派船来勘察水情,还敢趁大雾贸然驶入,当真有些胆识!」
就在这时,有人快步跑来禀报:「部堂,贼兵水师与咱们相隔,不到三十里了!」
这人是左蠡游击黄彩,袁崇焕的屯兵驻地叫左蠡水寨,在老爷庙东南十里,这人就是专门负责水寨安危的。
「慌什么!」袁崇焕呵斥道,「让兵士登船,整军备战!」
「可林逆————」
袁崇焕打断他:「你忘了定江王了?老爷庙水域极险,林浅若贸然驶入,就算不船毁人亡,也必航行受阻,足够我们整军。」
袁崇焕最擅凭坚用险,他选在左蠡水寨囤兵,就是看中老爷庙水域的天险。
以他对敌人的了解,林浅是个鲁莽有余,谨慎不足之人。
辽东复州之战就又惊又险,若不是千钧一发之际,南澳水师恰好赶到,数万复州百姓险些命丧长生岛。
而在入鄱阳湖前,林浅敢孤军深入长江,敢与中了蜘蛛蛊的病人互市,敢不勘探水情就驶入葫芦嘴,都印证了袁崇焕的判断。
故老爷庙水域虽凶名在外,以林浅的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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