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绝对会一头撞入其中!
左蠡游击黄彩恍然大悟,拱手道:「部堂高明,末将这就下去整军!」
袁崇焕安顿好了水师,回房中穿戴甲胄,出来时听到门外亲兵小声嘀咕。
「林逆竟能在雾中航行,莫非当真是陈九四引路不成?」
「听说贼兵的船都是巨舰大炮,和当年陈汉水师如出一辙————我还听人说,林逆就是九姓渔户————」
「啊,对!他姓林!」
传言洪武皇帝建立大明后,将陈友谅旧部贬为贱民,永世在水上打渔为生,因其部下大多是九个姓氏,所以被称为九姓渔户。
两百多年过去,这故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可好巧不巧的是,九姓渔户中,就有一支林姓。
如今林逆起兵反明,又与明军在鄱阳湖上大战,似乎就是近三百年恩怨的延续,实在引人遐想。
两名亲兵交谈片刻,突然发现袁崇焕就在身后看着,顿时住嘴。
只听袁崇焕冷冷道:「陈友谅恃强冒进丶师老兵疲丶刚愎自用,如今的林逆与其正如出一辙,纵使舟师再多,又有何可惧?」
两名亲兵拱手认错。
「你二人今日————」
「轰!轰!轰————」
话说一半,突然一阵极恐怖的炮声响彻四野,即便炮声短暂停歇,回音仍不绝激荡。
左蠡水寨中,木头碎裂的咔嚓声,船身进水的咕嘟声,以及官兵的惨叫声,一同传来。
炮弹落地,震的水寨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袁崇焕快步朝码头走去,借着朝阳的微光,只见远处湖面上出现一片黑影,细数下来是十四艘大船,排成一线,侧舷对准岸边,一排硝烟厚实如墙,正向天边逸散。
紧接着敌船侧舷又是一阵猩红火光,火光足有两百多道,在硝烟中连成一道火墙,滚滚炮声传来。
两百多发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炮弹砸到地面,仿若天崩地裂,震得人站立不稳。
一艘停在港口中的三桅福船中炮,船壳像是鸡蛋壳一样爆开,木屑裹着断肢丶碎甲飞了十几步远。
还有一艘海沧船的主桅中弹,巨大的主桅齐根折断,落在一旁的苍山船上,发出轰然巨响。
「怎么回事?」袁崇焕一时懵了,林逆是怎么安然通过老爷庙水域的?
左蠡游击黄彩灰头土脸的过来禀报:「部堂,贼兵————贼兵————绕过————直接杀来————」
他的话音在此起彼伏的炮声中听不清楚。
袁崇焕也没心思细究,他一把推开黄彩登上自己的旗舰镇海号,指挥水师离港迎敌。
明军毕竟提前得到消息,加上水寨炮台不停还击,令南澳舰队不敢靠得太近,是以明军很快便出港,径直杀来。
烛龙号上,了望手大喊道:「敌舰队,六百步,约四百艘!」
袁崇焕舰船并未全都停泊一处,松门丶康郎山等地还有几处水寨码头。
但左蠡水寨却是袁崇焕的全部主力,快狼船丶震海虎丶烦船全都停泊此处。
林浅拿出望远镜眺望,只见水寨岸边,进水趴窝的舰船足有几十艘,其中不乏高大的三桅福船。
这场偷袭,仅几轮齐射,明军就被重创。
林浅放下望远镜,又朝袁崇焕舰队望去,见其分为左中右三军,占据了近三里宽的一大片湖面,明显还是远距离炮轰,中距离开枪,近距离跳帮的经典战法。
这么多年下来,明军的水战武器有进步,可水战理念始终原地踏步。
不过也不能对明军太过苛责,毕竟林浅也没给过明军进步的机会。
「两百步!」了望手喊道。
此时先头明军开火,明军单舰火炮虽少,可舰船数量很多,一轮炮击声势十足,烛龙号左舷木屑纷飞,接连响起木板破裂声。
林浅沉声道:「准备右舵齐转!」
舵长大喊传令,战列线上各船船艉的转向灯依次点亮。
「一百步!」了望手的喊声传来。
此距离上,明军的轻型弗朗机也进入射程,双方对射愈加猛烈,整个鄱阳湖面都被硝烟遮蔽,像下了一场大雾。
士兵们双耳被火炮震得嗡鸣不止,除了硫磺和血腥再闻不到别的味道,感官几乎完全麻痹。
林浅估算距离差不多,下令道:「转向!」
舵长命令右转舵,整条战列线同时右转机动,靠着航速优势,硬生生将距离拉开到三百步,再回正船头,继续对明军舰队猛轰。
明军旗舰镇海号上,所有将士一起傻眼,最近时,他们离林逆只有一百步,几乎触手可及。
谁能想到这种一字长蛇阵,还能横着走?
明军只有顶着战列线的火力继续追,没想到敌军又是数轮齐转机动,令明军锐气重重受挫。
当年鄱阳湖水战时,陈友谅也有巨舰大炮,可战法仍是两军对冲,何曾有过这种边打边退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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