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死里用。
而现在银荒,满大街都是活不下去要卖身为奴的人,借了印子钱的更是数不胜数,买一个奴仆的成本无限接近于零,而养活一个奴仆的成本却在不断上升。
因为给奴仆吃饭,就要花银子买粮食,银荒中花银子就是亏。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旧奴仆往死了用,用死了往乱葬岗一扔,再换一批新奴仆干活。
通过这种办法,把奴仆当耗材,逐渐转化为银子,实现白银回笼。
等到了六月初,不仅吉安等几个世族所在的府县,几乎整个江西省都出现了大量兼并,这时忙于调兵遣将的袁崇焕才惊觉大事不妙,又一次急召世家族长入南昌。
就在袁崇焕紧锣密鼓开会的同时。
在安福县邹氏田庄,陈平安趁月黑风高,带着妹妹逃跑,可惜庄上养了猎犬和马匹,二人天不亮便被捕奴队抓到。
陈平安被一通毒打,然后活埋。
陈妹有几分姿色,被邹黑虎掳入房中。
捕奴队在乱葬岗前刨了个大坑,把打得半残的陈平安丢进去,然后开始填土。
其余三百佃奴在邹黑虎命令下,在一旁观看,几百步外,陈妹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邹黑虎房中传出。眼看泥土一锹锹填下,佃奴们的眼中麻木丶畏惧与愤怒交织。
陈平安被逼到极致,不断挣扎,终于吐出塞口的布团,高声惨呼道:「今日埋我,明日便埋你们!兄弟们,左右是死,咱们反了吧!」
一旁填土的恶奴大怒,一铁锹打到陈平安脑袋上,铛的一声闷响,陈平安头上流下血来,冲开他面部的泥土,看着分外狰狞。
恶奴愣神之际,陈平安挣扎着拿头撞他,恶奴被撞到小腿,一阵踉跄,恶奴大怒,作势要再打。周围的佃仆却被彻底点燃怒火。
大明百姓历来以能忍着称,只要有一丝活路,什么委屈丶苦难丶不公都能忍受。
但若一丝活路都没有,那玩起命来,战斗力也极为惊人。
这些佃奴大多浑身是伤,饿得走路都费劲,几乎是半个死人,但打起仇人来,拳打丶挖眼丶牙咬生龙活虎。
捕奴队身强力壮,又手持棍棒铁锹,竟一时不是对手,很快便有人被咬破脖颈,血如泉涌,凄厉惨叫。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捕奴队便死伤殆尽,各个死状极惨。
陈平安被人从坑中挖出,割断他手脚绳索。
陈平安捡起捕奴队钢刀,就往邹黑虎房子走去,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进门,只见陈妹躺在床上,浑身赤裸,一动不动,脖颈处满是红印,已然被掐死。
邹黑虎正躲在床下瑟瑟发抖。
两名佃奴上前,将邹黑虎拉出,此时这平日作威作福的庄头已吓得缩成一团,求饶道:「她自尽的,不是我,我带你们去邹府,都是邹府逼我乾的,我家人也在邹府,我不做…」
话说一半,一柄钢刀已透体而出,陈平安拔出刀,鲜血溅了他一身,只见他状若疯魔,一刀刀往邹黑虎尸身上砍去。
周围佃仆也一起涌上,肉糜骨碴飞溅,邹黑虎不多时便化作一团肉酱。
砍杀了邹黑虎后,众佃仆都觉茫然。
有人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
「要不咱们跑吧!」
「不能跑!」陈平安红着眼睛道,「咱们现在跑了,一辈子都是佃奴丶流民,咱们杀进邹府去!」「对,去烧了佃契!」有人大声呼应。
一路上的佃奴听闻一行人要去闯府烧契,纷纷响应加入,一时队伍越来越大。
等邹德溥从南昌回来时,才发现邹府已成一片灰烬,全家上下三百余口,无论男女老幼与田契丶佃契一起,尽皆化为飞灰。
八百年世家一朝覆灭,邹德溥受不住这种打击,当即不省人事。
邹氏惨遭佃奴灭门的消息在江西不胫而走,一时各大世家奴仆纷纷起事响应。
几天之内,五姓世家之中的左氏丶欧阳氏又遭灭门,整个江西世家已惊惧至极。
诸路佃奴义军将主家灭门后,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江西攻取州县,自立为王,也有头脑清醒的,一路往东南走,准备投靠南澳军。
江西剧变到现在只有短短一个多月,起义之汹涌,手段之惨烈,不仅远超袁崇焕预料,就连林浅都深感吃惊。
在大明,车马书信都是不紧不慢,办任何事都以年月为单位,没想到江西起义竟能有这种燎原之势。眼看再不出兵,江西势必要成人间炼狱。
总参谋部下令,由雷三响任总兵,带三万新军,出梅关古道向赣州进发,正式与袁崇焕开战。南澳军打出「烧文约,脱奴籍」的旗号,所到之处,各州县纷纷响应,再现之前打两广时,各地传檄而降的盛况。
数日之内,雷三响便攻克了南安府丶龙岩县丶定南县诸地,兵锋直指赣州。
一旦赣州失守,整个赣南都会落入南澳之手,赣北门户大开,闽粤连成一片,袁崇焕的「驻兵江西,令闽粤首尾不能相顾」之策将沦为一纸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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