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平。
时任内阁首辅的韩??与次辅钱龙锡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疑虑和担忧。
他二人受皇上召见来此,可入内许久,皇上始终不发一言,也不让二人平身,这种冷淡态度,令二人心中微感惶恐。
近来京师传言,渤海丶黄海等处发现南澳叛军活动,不知皇上召见是否与此事有关。
按宫里规矩,大臣受皇上召见,不得直视天颜,是以二人看不见崇祯的脸庞现在是如何盛怒。「啪!」
一本奏疏从御案上丢了下来。
「自己看吧!」
崇祯皇帝的声音极为冷淡。
韩钱二人跪着挪到一处,捡起奏摺,见是蓟辽督师孙承宗奏,一打眼便看到努尔哈赤已死的消息。这消息是明军塘骑探的,又结合建奴逃人口供,已确认无误。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料想老贼酋身死,建奴狂锋必受重挫,辽东可以安生些日子了,朝廷也可以将更多的粮饷输往江西。袁崇焕已多次上奏摺,说今夏江西粮食大丰收,令粮价大跌,请求朝廷多拨银两,既能购买军粮,又能平汆粮价,一举两得。
韩钱二人都是东林党,韩??是袁崇焕座师,钱龙锡更是曾在崇祯面前对袁崇焕大力举荐。
在政治上,三人已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会尽全力支持袁崇焕。再往下看,奏摺又讲了李朝水师丶东江镇丶镇江丶凤凰城等事……
若非在圣上面前,要注意仪表,韩钱二人此时已惊得要跳起来。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林逆东南与袁崇焕对峙,竟还有余力在辽东做这么大动作?
进攻大明藩属,招降皮岛总兵,攻镇江丶凤凰城,桩桩件件无不把朝廷的脸面打得啪啪作响。孙承宗竟还在奏摺中,不知死活地请求朝廷与南澳联合收复辽东?
韩钱二人身为阁臣,与崇祯最亲近,觉察到这位新帝在圣明外表下,是个急功近利丶爱惜颜面的性子。堂堂大明朝廷要是与反贼合作平辽,让天下人怎么看?让皇上把脸面置于何地?
「皇上,孙承宗此言大逆不道,臣请治其罪!」钱龙锡连忙道。
韩??也道:「孙承宗既任蓟辽督师,皮岛归其节制,如今毛文龙叛明投敌,孙承宗难辞其咎,臣请圣上严惩!」
这二人把罪过推给孙承宗,其实是为袁崇焕开脱,毕竟剿灭南澳是袁崇焕的任务。
如今距袁崇焕平召对,许下五年平叛的诺言,已过去了大半年,不仅未建寸功,反而占用了大量的粮饷丶兵士,还有浙江水师全军覆没,舟山群岛失陷等败迹。
如今又放任林逆分兵辽东,招降毛文龙,实在说不过去。
故韩钱二人便极力将皇帝的愤怒引向孙承宗。
相比袁崇焕,孙承宗的死活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他不是东林党,况且在复州之战时,他还一意孤行,驳了东林同僚的面子,一场复州大捷,让阉党气焰大盛。
如今为东南大局,牺牲孙承宗,二人心安理得。
皇帝不置可否。
韩??揣摩上意,接着落井下石道:「皇上,以老臣看,孙督师奏摺中,对自己御下不严所提甚少,反将毛文龙投敌,归咎为粮饷不足,这分明是推卸责任,诿过圣上,其心可诛。」
崇祯听闻此言,终于一声冷哼。
韩丶钱二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崇祯皇帝恨声道:「孙承宗御下不严,丧师失地,不思己过,反责于上,着实可恶!」
顿了片刻,他道:「拟一道严旨,将此人革职查办!内阁商议推举一个新的蓟辽督师来!」崇祯说罢从御座上起身,看着匍匐阶前的两名老臣,冷冷道:「袁部堂督师江西,已有七个多月了吧。」
二人心中一凛,暗道皇上记得好清楚。
钱龙锡道:「回圣上,正是七个半月。」
崇祯皇帝道:「近十万大军囤兵江西,未建寸功,反让林逆分兵进犯辽东,此事,朕要个交代。」钱龙锡额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韩??对皇帝心思把握很准,连道:「此事都是内阁督促不严之过,内阁明日便向列位臣工言明此事,并督促袁部堂进军。」
崇祯皇帝心里好受了些:「将能而君不御者胜的道理,朕也明白,对袁卿不要催逼过甚……只是林逆占据东南赋税重地,朝廷用度不足,总要有个开源节流的办法。」
「老臣以为财用不足的根本在于吏治,只要宽仁施政,整顿吏治,打击贪腐,再加陛下以身作则,首倡节俭,长此以往,必能使国库愈加充盈。」
韩??还没开口,次辅钱龙锡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说了一大串正确的废话。
崇祯自登基以来,为应对西北丶东北丶西南丶东南四面的战争,国库早就刮得比乞丐的碗底还乾净。崇祯只能想方设法扩充国库,为此辽饷每亩又加徵到九厘银子,还是不够。
又盯上了魏忠贤为平定林浅加征的剿饷,每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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