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舟垂着眼,没有看他,可也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就那样站着,不急不躁,等他开口。
萧玉麟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他憋了好一阵子,终于说了一句。
“你的砚台好用吗?”
林鹤舟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从包袱里取出自己的砚台,是端砚,素面,墨已经磨好了。
“殿下若是不嫌弃,用这方砚台就是。”
他把它推到萧玉麟面前。
萧玉麟看着那方砚,墨色沉静,光滑细腻。
他伸手摸了摸,触手温润,忽然笑了。
“你的字写得怎么样?”
林鹤舟想了,从包袱里抽出一张昨晚上才写好的纸,双手递过去。
萧玉麟拿过来展开,纸上是一篇小楷,写的是《千字文》中的几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字迹端正,笔力虽还稚嫩,但骨架已见风骨。
萧玉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纸按在桌上,拿过自己的笔,在另一张纸上也写起来。
他写的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他写完了,林鹤舟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那张纸,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支湖笔,双手递过去。
“这支笔锋较柔,殿下试试。”
林家清贫,但对孩子也是很好的。
萧玉麟接过笔,手微微有些汗意。
他用这支笔在林鹤舟的字旁边,把自己的字重新写了一遍。
还是那几个字,可这回笔锋稳了些。
萧玉麟放下笔,看向林鹤舟。
林鹤舟低头看着纸,看了一会儿。
“殿下这笔字,收锋比方才好了。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胜过臣去年写的。”
萧玉麟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可心里还是涌起一股热流。
自己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
御书房没人等他,冷宫没人等他,只有母妃等着他回去吃饭,等着给他铺床叠被。
可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
是朋友,伙伴。
两个人坐在那里,中间隔着一张书案,各自低着头写字。
窗外那株石榴树的花开了落了,落了开了,枝头上挂着石榴果子。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树下的风懒懒的,阳光落在廊下,落在阶前。
御书房今日授课的正是陆太傅。
太傅讲的是《论语》里“学而时习之”一章。
陆太傅讲得慢,一字一句地解,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说得兴起时,拿起戒尺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皇子们有的认真听,有的打瞌睡,有的偷偷在底下递纸条。
一样米养百样人,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算他们的生物学父亲都是同一个人,但每个人的品性还是不同的。
萧玉麟坐得端端正正,眼睛一直看着太傅,手上却不停在记笔记。
林鹤舟坐在他旁边,也是端端正正的,可他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萧玉麟写的字,又收回去。
“十三皇子。”
陆太傅忽然点名,“你来背一背《大学》首章。”
萧玉麟站起来,垂手而立,朗声背诵。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背到这里,萧玉麟卡住了。
后面是什么?明明记得的,可这会儿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越是急,越是理不清。
他才刚读书不久呢。
他站在那儿,手心出汗,耳根发烫。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可他听得真真切切。
是七皇子,比他大三岁,生母是德妃,平日里就爱找他的茬。
“十三弟,昨天是不是又饿着肚子背书了?饿得脑子都不灵光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攥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他想反驳他已经很久没饿过肚子了,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不该在这里嘴,不该在人前示弱,可那根刺扎得又深又快,他还没来得及藏好自己的情绪,耳朵就已经红透了。
旁边十四皇子也接口。
“七哥,十三弟的母妃有银子吃肉就不错了,哪有余钱给他多买灯油啊?
夜里看不清,自然背不好书。
可别说了,再说十三弟该哭了。”
萧玉麟的眼泪像是一瞬间就被逼到了眼眶。
他没有哭,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
那些话太难听了,那些难听的字在他脑子里来回地撞,撞
>>>点击查看《天降神豪妈,反派崽崽别黑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