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唾沫星子到处乱飞。
“你还敢提四眼!你提他名字干啥?!
你是嫌他在皇军那儿太安稳了,非得给他惹点事是不是?!
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今天这事,连累了我儿子,我跟你拼命!”
婆婆这张脸,因为恐惧而显得更加自私狰狞,她只觉得心冷,可又无奈。
现在这个年代,距离封建时代才过去多久呢?被奴役久了,是不容易站起来的。
她知道,她明白,所以更加无奈,更加能体会到先辈的迷茫和坚定。
她松开孩子,让他们先进屋,然后转过身,独自面对婆婆。
“娘,您分得清什么是敌人,什么是自己人吗?
外面那些拿枪指着咱们乡亲的,才是敌人!
那个受伤的,是打敌人,保咱们家乡的自己人!”
婆婆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道理她能不明白?她都活了大半辈子了!随即更怒。
“我管他谁打谁!谁给我饭吃,谁让我活,我就向着谁!
你自己不想活了,可别拖累我们!”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只盯着自家锅里的那口饭,任由侵略者欺负到头上来,”那咱们的国家就真的完了!
咱们的子子孙孙,就得永远当亡国奴!任人宰割!
你儿子给鬼子当翻译,那是走错了路!是在帮敌人欺负自己人!
那不是光荣,是耻辱!是罪过!”
沈慈的声音有些悲愤,谁让她从小接受的就是爱国教育呢,如果没有那么多二狗子,汉奸,或许胜利会来的更早一些。
门,是从自己家里打开的。
不求人人都敢去杀鬼子,但求不要助纣为虐。
婆婆被亡国奴,耻辱,罪过这几个字砸懵了,她一辈子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只觉得儿媳妇是疯了,在说胡话,她哆嗦着嘴唇指着沈慈。
“你,你反了!你敢这么说我儿子!我!”
“娘!”
沈慈打断她,听不懂算了,大半辈子形成的思想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直接威胁。
“今天鬼子已经知道刘四眼是咱家的人了。
如果那个伤员的事,从咱家漏出去半点风声。
鬼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刘四眼是不是跟山里有什么勾连!
到时候,不用等别人,鬼子自己就会先毙了他!您想看到您儿子被鬼子枪毙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婆婆头上。
婆婆在乎的,只有亲儿子,她所有的愤怒和咒骂一瞬间都冻结起来了,脸上血色褪尽。
婆婆惊恐的说不出话,要是想保住儿子在鬼子那边的前程和性命,她不但不能告发,还必须得死死捂住今天这件事。
甚至,还要帮忙打掩护,那她不就通匪了吗?
儿媳妇这个祸害呀,不仅在揽货,还逼着她一起瞒着这个秘密!
“你,你!”
婆婆指着沈慈,手指颤抖,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恐惧和后怕吓坏了她,她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院子里。
沈慈不再看她,转身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不求婆婆能够理解这些事情,但求婆婆不要做坏事,不要出卖自己的人。
她没抱着多大的指望,能养出一个汉奸儿子,婆婆能是什么样的性子呢。
院子里,只剩下寒风吹过,和婆婆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
而屋里,沈慈紧紧搂住两个孩子,感受着他们小小身体的温暖。
这条路,她既然选了,就会一直走下去。
为了孩子,也为了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不该沉默的灵魂。
经历过鬼子扫荡这事之后,一连几天,家里的氛围都非常的古怪。
婆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每天扯着嗓子指挥儿媳妇干这干那的,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骂人了。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就像淬了毒的钩子一样,死死的钉在人的后背上。
婆婆的眼中有怨恨,有恐惧,有不甘心,就是没有对儿媳妇的疼爱和一个慈母该有的眼神。
沈慈只当没看见,该做什么做什么。
只是夜里,她睡不踏实。
一个从和平年代来的人,一个在和平年代中长大的人,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鬼子,见到自己从小听到大的历史。
打谷场上的那些画面,鬼子手里明晃晃的刺刀,还有那些凶恶的狼狗牙,那些狼狗为什么獠牙还滴着口水呢?
因为馋人肉了。
那些可怕的嘴脸和百姓的恐惧,在人的脑子里就像烙铁一样挥之不去。
这才是真实的1940年,不是历史书上一个冰冷的白纸黑字,不是黑白影像里已经模糊了的片段。
真实的1940是刺鼻的血腥味,是冰冷的刀锋,是恐惧和战栗,是亡国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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