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抬起头,挤出讨好的笑,冲着翻译官和鬼子军官弯了弯腰。
弯腰而已,不代表脊梁也弯下了。
“太君,翻译官老爷,这,这人是我家亲戚,不是匪军。”
“你家亲戚?”
翻译官狐疑,“刚才怎么不说?你家亲戚藏别人家里?”
沈慈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搓着手,声音压低了些。
“是,是我娘家那边的远房表弟。
早些年出去闯荡,在县城给人当伙计,这不,世道乱,东家铺子倒了,他也混不下去了,前些天才投奔到俺这儿来。”
她指了指那伤员头上的绷带,“来的路上,跟俺一块去镇上买东西,回来时牛车惊了,翻进了沟里。
他脑袋磕在河沟石头上,流了好多血,人也摔懵了,发了高热。
这事儿借我牛车的乡亲也知道,牛车掉进河里,都打湿了。
俺一个妇道人家,家里还有婆婆孩子,实在不方便留个大男人在家伺候。
孙石头叔是俺本家一个远房叔伯,家里就他一个,地方宽敞些,俺就求他帮忙,让表弟暂时住他那儿养两天伤。
本想等伤好些再带出来在村里走走,没想到惊动了太君。”
她讲话的时候有些局促,还有些絮叨,带着农村妇人的特征,细节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鬼子军官盯着她,眼神在她和那伤员之间来回打量。
这么个老实的农村妇人,看上去不像是会撒谎的,老实巴交,又害羞又没文化。
沈慈的婆婆在人群里急得直跺脚,嘴巴张了又合,差点就要喊出来。
这丧门星!胡咧咧啥呢!这要命的关头往自家揽祸事!活腻歪了啊!
沈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微微侧过身,恰好用身体挡住了婆婆大半视线,继续对翻译官游说。
“翻译官老爷,您行行好,跟太君说说,俺表弟真是摔伤的,您看他那样,路都走不稳,哪能是匪军啊?”
翻译官凑到鬼子军官耳边,叽里咕噜翻译着。
鬼子军官眉头紧锁,突然用生硬的汉语问沈慈。
“你的,男人,哪里去了?”
“俺男人他,他在外面,也是,也是给皇军做事的。
在县里当翻译,村里人都叫他刘四眼。”
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弱下去很多,仿佛提起这个身份既让她有点依靠,又让她在乡亲面前抬不起头。
“刘四眼?”
翻译官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立刻又在鬼子军官耳边嘀咕了几句。
鬼子军官审视的目光在沈慈身上停留了更久,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到破绽。
沈慈始终微垂着头,脖颈弯着,手指揪着破棉袄上的补丁,看上去很害怕,像个老实人。
“你,昨天,有没有,听到枪声?”
鬼子问道。
沈慈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头,想了想,不确定地说。
“枪声?
好像昨儿后晌,是听到西边远远的,砰的一声响?
俺还以为是哪家孩子崩爆米花,或者谁家炸石头呢,没听真切。
家里活计忙,哪有工夫仔细听这些啊。”
这个回答,让鬼子想了想,这个村子离镇子外荒坡的确有距离,枪声到村子里肯定是模糊的。
这说明啥?这说明她真的听见了!没撒谎!
在鬼子心里,这样的人,是不会,不敢,也没这个智商撒谎的。
鬼子军官盯着她又看了几秒,终于,缓缓将抽出一半的军刀推了回去。
他对着翻译官说了几句。
翻译官转向沈慈,语气中带着警告和施恩的味道。
“刘家的,皇军念在你男人也是为皇军效力的份上,这次信你。
但是,你记住了,要像你男人一样,对皇军忠心耿耿!
村里要是来了生人,特别是受伤的,或者有谁私通山里的匪军,必须立刻报告!
知情不报,按同罪论处!
皇军不会亏待忠心的良民,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敌人!”
沈慈连连点头,把腰弯得更低,看上去更加卑微小心。
“是是是,俺记住了,一定报告,一定报告!谢谢太君!谢谢翻译官老爷!”
鬼子军官一挥手,伪军放开了孙石头和那伤员。
狼狗被牵了回来,鬼子小队集合,带着人呼啦啦离开了刘庄,朝着下一个村子而去。
鬼子们还没彻底离开,村民们谁也不敢乱动,战战兢兢的,等着。
直到看到那一对狗屎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土路上彻底看不见了,村里才恢复声音。
不知是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扎松了这根紧绷的弦。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了,压抑的哭声终于敢放出来了,后怕的人们一阵阵的议论。
有些胆小的,直接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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