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不可能成功!他怎么可能同时选择时间与空间两条大道!命,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顾命看着神幽母上那道难得失态的轮廓,嘴角浮起笑意。
"且看便是。"
"他一定会选择时间大道与空间大道,他会以一己之力,创造一个真正的不可能!"
"战时间神魔与空间神魔。"
神幽母上沉默了片刻,继而发出一阵清冷,如同碎冰相击般的笑声。
"呵……呵呵……"
祂摇头,姿态从方才的动摇重新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是吗?吾不觉得如此,定是你最终选择了放弃张之夷,选择保全独孤薪,因为你知道这场额外赌局吾一定会赢,对吗?"
顾命垂下眼帘,他望着那枚刚落下的白子,望着它落在棋盘最边缘那个偏僻的角落,如同一盏孤零零的灯立在荒野深处。
"吾何来资格去选择。"
他的声音很低。
"吾从始至终,没有选择的资格。"
"吾亦不会干涉他们的选择。"
他抬起目光,越过棋盘,越过青城山巅的茫茫云海,越过漫漫长路,最终落在那道孤独身影上。
"无论是故人之生,还是死……吾皆没有选择的资格。"
……
旧土的风裹着尘沙,迎面打在脸上,带着一种粗粝,如同砂纸摩挲皮肤般的质感。
独孤薪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正值黄昏。
天边的云层被西沉的日头烧成一片暗红,厚厚地压在远山轮廓上方,如同一场尚未落下的、沉甸甸的旧梦。
他穿着一身青灰长衫,步履不疾不徐地踩过荒芜的草甸和龟裂的泥地。
三千先天大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从九天之上垂落,细细密密地罩住了他周身的每一寸气机。
那些目光冰冷而古老,带着审视、带着蔑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等待。
如同蹲踞在高处的猎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闯入领地的小兽。
独孤薪没有在意,甚至没有抬头。
他回到他道开始的小村庄,走在这片早已被岁月抹平了一切痕迹的荒野上。
脚下的泥土是松的,踩上去便陷下去半寸,扬起一小片褐色的尘雾。
物是人非,曾经的村庄,如今早已化作荒野。
独孤薪走了很久,久到日头完全沉入了远山背后,暮色从四面合拢下来,将天地间最后一缕暖光吞没。
他终于停在一处矮坡前。
坡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枯黄的野草在晚风中瑟瑟地摇。坡下是一片低洼的平地,长满了齐腰的荒蒿和野荆,什么也没有。
没有房屋,没有院墙,没有那口他曾经每天清晨去打水的古井,没有那棵他曾经爬上爬下的歪脖子枣树。
一切都被时间磨平了,磨得干干净净,连地基的痕迹都寻不见了。
独孤薪站在坡上,望着那片荒芜的洼地,沉默了很久。
夜风掀动他的衣摆,吹乱他垂落的鬓发。
他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站着,如同一棵被种错了季节的树。
在那片荒蒿丛中寻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拂去上面的尘土和草屑,盘膝坐了下来。
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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