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神魔自神庭深渊中坐起,周身缠绕着数不清的因果涟漪。
每一道涟漪便是一方位面,亿万生灵的一生。
他微微偏头,目光便穿过重重虚空,如同一面无限放大的苍穹之镜,直接将王二那座凡界气泡映在了眼中。
“嗬……”
命运神魔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像闷雷滚过地壳深处。
“有趣的蝼蚁,竟在吾眼皮底下,行此上不得台面之事,欺天?盗命?呵!”
他抬起一只指节嶙峋的大手,轻轻捻断面前一根命运丝线。
那根丝线泛着暖黄的光,属于那个被王二救下的婴儿。
丝线断裂的瞬间,凡界气泡之中,正在酣睡的婴儿忽然皱了一下眉,身子蜷了蜷。
但很快又舒展了开来了王二的真凡之体正在庇护着他,命运之线虽然被碾碎,但生命的根须,已经扎进了另一片泥土里。
命运神魔的笑容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重新笑了,笑意里多了几分兴致。
“好,倒是有些门道。”
“不过,凡人命运,尽归吾掌,区区一介真凡天官,也敢与吾争食?”
“那就陪你玩玩。”
他一念万动,传令先天神庭。
一道冰冷的神谕自深渊升腾而起,穿透无尽天穹,落入先天神庭四方八极。
“天庭真凡天官入侵我界,镇压此子。”
其声化道,唤醒沉寂的先天神庭意志。
法旨如天渊,敕令先天神庭亿万修士,战鼓鸣岁月,杀意震寰宇。
……
与此同时。
王二正刚将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童从废墟底下抱出来。
那孩子八九岁光景,怀里死死搂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老虎,眼睛睁得浑圆,像被吓傻了,连哭都不会。
王二把他往自己肩头一放,拍了拍后背,声音低沉:“没事了,安全了,我带你们回家。”
龙清霜则立于万丈高空,素手轻拂。
袖中乾坤如潮汐漫卷,一道青光横扫万里山河,所过之处,数千万凡人化作光雨汇入其袖间。
那些凡人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置身于一片温暖而安宁的空间中,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头顶是温煦的日光。
然而就在最后一缕凡人被收走的刹那,天穹破碎。
万里晴空如同一面被巨锤砸中的琉璃镜,蛛网般的裂痕从极远处蔓延而至,瞬间铺满整个穹顶。
裂痕深处,无数图腾流转交织,有展翅三足金乌口衔日轮,有九首神蛇盘绕星轨,有亘古巨龟背负山河,亦有面容模糊的人形神祇端坐于法则之花上。
那是三千先天种族专属祖图腾,每一道图腾皆代表一条完整的大道本源。
紧接着,天穹如幕布般被撕裂开来。
三千道先天大道自裂隙中垂落,横跨无尽天地,像三千条由法则凝成的天瀑,自宇宙洪荒深处倾泻而下。
每一道大道之上都镌刻着玄奥繁复的道纹,流转着不属于后天世界的光辉。
纯粹、古老、冰冷,似乎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从未更改,也永不可改。
大道的缝隙间,一面面绣着神庭徽记的战旗猎猎翻卷。
旗帜由某种不可名的先天织物织就,其上纹路流淌着银色光泽,每翻一次,便荡开一圈时空涟漪,方圆亿万里的法则都为之一滞。
下一刻,亿万道流光自天裂中轰然坠下。
那是先天神庭的大军。
他们的身形千奇百怪,有人身狮首者,脚踏雷霆。
有通体由烈焰铸成的巨人,每一寸肌肤都是跳动的火大道。
有背后生着六对透明羽翼的灵族,翼尖垂落星光。
更有形如虚影、面容模糊的因果族修士,身躯若隐若现,在现实与虚幻之间往复游移。
三千种族,对应三千大道,此刻汇聚一堂,如同一片森然浩荡的先天洪流,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
大军列阵于天穹之上,阵势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如一片压城的黑云。
阵前,百尊身影格外醒目。
他们身披各式先天战甲,甲胄上烙印着各族的本源道纹,气息如深潭般凝而不发,却足以让周围的时空为之扭曲。
那是百尊先天神将神王,每一尊至少踏足仙帝境。
百尊强者威压同时释放,天与地之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泥沼,连光芒在其中穿梭都变得迟缓起来。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们中央那道身影。
他坐在一辆由九头无目麒麟拉拽的战车上,战车通体由命运法则凝聚而成,轮毂转动间,亿万生灵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便如走马灯般在其上轮转不休。
他身披玄色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非人,肤色苍白如玉,眉间有一道竖纹,纹路深处隐有瞳孔的形状。
他闭着眼,却比任何睁着眼的人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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