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荒镇狱界的城墙之上,曦猛然抬头,看见了那道正在消散的剑河光芒。
他的面色骤然一变,正要下令备战时,身侧的虚空忽然破碎,一道浑身染血白发的身影从裂缝中踉跄而出,几乎摔倒在地。
曦的瞳孔猛然一缩,几乎是扑上去扶住了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师尊!您怎么了?发生何事?”
顾命抬手,那只满是血痕的手掌轻轻按在曦的肩膀上,力道虽轻,却如同压着万钧重担。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不必伸张,不要泄露吾被重创之事,免得引起动乱。”
顾命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消散的剑河余晖之上。
“立刻撤退,离开天荒镇狱界,回归天庭,你继续代替吾,镇守原初古界。”
他顿了顿,目光回到曦的脸上,“记住,无论谁询问,你皆不许泄露吾之真实状况。”
沉默了片刻,顾命缓缓抬手,人皇剑自他掌中浮现,剑身依然温热,剑鸣低沉如诉。
他将那柄剑轻轻推至曦身前:“拿起它,今后,你不仅仅是众生天帝,更是当世人皇,它在,万族皆须尊你之令。”
曦的双手微微颤抖,却依然稳稳地握住了那柄剑柄。
他低着头,内心思绪万千,复杂纠缠其心。
他不知到底发生何事,竟令顾命遭受如此重创,其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师尊……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温和与期许。
抬手,如很久以前一般轻轻拍了拍曦的肩膀:“曦儿长大了,当撑起这个时代众生的命运。”
他的声音轻而平静,“莫要问,莫要辜负众生。”
顿了顿,顾命仿佛在确认某些更深远的事。
“记住,先天这一次不会覆灭众生,还有时间,真正的对弈开始了,决定先天与众生命运的对弈。”
话音落下,顾命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光痕,缓缓消散于虚空之中,只留下那柄人皇剑依然温热地握在曦的掌心。
曦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些镇守此地的修士们纷纷涌上城墙,面色惨白地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崩塌的混沌:“天帝!混元剑河碎了!先天大军即将杀来,我等该当如何?!”
曦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等待答案的面孔上,又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那柄依然温热的剑。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脊背如铁铸般挺直,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定与毅然:“回归,退守原初古界。”
曦的声音落下,如同一块巨石沉入深水,激起层层无声的涟漪。
天荒镇狱界的城墙上,那些跟随他征战了无数岁月的修士们同时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一个比先天大军压境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决定。
一位身披重甲的老将率先踏出一步,声音低沉而颤抖,如同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为何……难道我等要放弃众生最后一道防线?难道要任由先天踏入原初古界,肆意屠杀众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曦,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如同质问般的沉痛。
“吾帝,难道您忘记了前人之牺牲吗?”
他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头那扇被紧闭的门。
那些曾与曦并肩镇守此地的将士们纷纷抬起头,目光中交织着不甘、困惑与悲愤。
他们见过太初的残影,听过混元剑河的故事,在那些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传说中,天荒镇狱界从未被放弃过。
那是他们用血肉堆砌的丰碑,是众生最后一道屏障,是无数前人以命相托的堡垒。
他们不明白,为何要退?
曦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那一刻,人皇剑迸发出无尽的异象,众生图腾流转其中,岁月篇章徐徐流淌,仿佛一整座天地被压缩于剑锋之上,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
剑光映照之处,那些修士们的面容上浮现出震撼与敬畏,如同在一瞬间感受到了那柄剑所承载的重量。
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铁石般的坚定:“人皇剑在此,这是师尊的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所有人,不得违背,撤退,相信师尊。”
风在城墙上穿行,将那些破损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众人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位老将率先垂下头,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缓缓跪伏下来,如同风拂过的麦田层层倒伏。
他们依然不甘,但那份不甘在顾命的命令面前,终究化作了无声的服从。
自此,众生镇守了无尽岁月的天荒镇狱界,终究迎来了它的沦陷。
城墙在身后渐行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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