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您眼光真毒!
可不是嘛!
这大江……唉,近来是有些不太平!」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江中的什么听见似的:
「约莫从个把月前开始,先是上游丶中游好些地方无缘无故爆发大水,冲毁堤坝,淹了不少田地村庄。这倒也罢了,天灾难免。
可邪门的是,大水过后,这江里就不安生了!
听好些跑船的老夥计说,江里……闹大水妖了!」
「水妖?」
江行舟眸光一凝。
「是啊!大人!」
船老大脸上的忧色更重,「不是往常那些不成气候的小精小怪,是真正厉害的大水妖!
听说有的像小山那么大,浑身鳞甲,刀枪不入;有的能掀起几十丈高的黑浪,轻易就把大船打翻;还有的擅长迷惑人心,勾人落水……长江航道,尤其是从中游到下游这一段,已经接连有十几条大船,包括官府的漕船,莫名其妙就倾覆了!
船毁人亡,货物全丢江里喂了鱼!
现在啊,但凡消息灵通点的船家,没要紧事,都不敢走这段水路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江行舟平静的面容,又补充道:
「也就是大人您这官船,有朝廷旗号,护卫也精悍,加上您……您老人家亲自坐镇,小的才敢接这趟活儿。
换了别人,给再多银子,小的也得掂量掂量!」
江行舟点了点头,又问道:
「这水妖作乱,已有月余?
为何朝廷直到近日,才接到急报?」
船老大叹口气,摇头道:
「大人您是京里来的大官,可能不知下头的规矩。
这种事,开始都是小打小闹,地方上的县衙丶府衙自己就派人去捉了,觉着是小事,能压就压,生怕影响政绩。
后来发现不对劲,水妖越来越凶,他们搞不定了,死了不少人,这才慌慌张张往上报。
报给道台衙门,道台衙门也得派人核实丶调兵,一来二去,可不就得耽搁好些日子?
等到道台衙门也觉着棘手,再往朝廷报……这时间,可不就过去个把月了么!
这还是大江闹妖,影响极大。
放在乡野偏僻之地,恐怕一年过去,也未必有多少人知道。
唉,只是苦了沿江的百姓和跑船的兄弟们了。」
江行舟默然。
船老大所言,虽朴实,却道出了地方政务的某些积弊一一报喜不报忧,瞒报缓报,层层拖延。往往等到事态严重到无法掩盖,朝廷得知时,灾祸已然酿成。
「敢在这大江主干道,漕运命脉上,如此明目张胆丶持续作乱.……」
江行舟望着浩渺江面,目光渐深,「这水妖,恐怕不止是寻常精怪那么简单。
背后若无倚仗,若无图谋,岂敢如此?」
薛玲绮也听出问题严重,轻声问道:
「夫君,可是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江行舟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船老大道:
「有劳船家了。
传令下去,船队加强戒备,多派了望。
另外,让伙房熬些姜汤,分与众人驱寒。」
「是,大人!」
船老大连忙应下,匆匆去了。
江行舟转身,凭栏远眺。
冬日江水,略显浑浊,滔滔东去,气势磅礴。
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似乎隐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玲绮。」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看来此番南下,不仅是赈灾,更要会一会这江中的「朋友』了。
敢在此时丶此地兴风作浪,阻断漕运,祸乱江南……不管它是何方神圣,有何目的,都须得付出代价。薛玲绮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依偎得更近了些,眼中并无惧色,只有坚定:
「妾身随夫君同往。
江南是我们的家,绝不容妖邪祟肆虐。」
楼船继续破浪前行,但船上的气氛,已然在不经意间,凝重了几分。
年轻的弟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纷纷来到甲板,望着浩荡江水,低声议论,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佩剑或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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