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门阀乎?!」
这一声哀嚎,道尽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惧!
他不仅仅是在为自己的惨败丶威望扫地丶政治生命终结而悲,更是在为他背后那个盘根错节丶显赫了数百年的魏氏门阀,乃至整个旧有秩序的未来而恐惧战栗!
黄朝的出现,江行舟的崛起,都像是一场无法阻挡丶席卷一切的末世风暴!
他们代表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丶不遵循传统门阀世家的规则丶充满野性丶
破坏力与不确定性的力量!
在这种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他这种依靠门第荫庇丶官场钻营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的老派权臣,显得如此笨拙,如此陈旧,如此不堪一击!
今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战场上,输掉了全部威望,输掉了赖以博弈的筹码,很可能也输掉了未来的政治生命!
而明日,他的家族,他所属的那个关中门阀阶层,又将面临怎样凄惨的命运?
想到那些在关中已被黄朝屠戮殆尽的名门望族,那血流成河丶府邸化为白地的惨状,就如同冰冷的噩梦,扼住了他的咽喉!
「江行舟————江行舟————」
在极致的绝望与恐惧中,魏泯那混乱的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始终屹立在中军丶青衫磊落丶冷静得如同深渊的身影!
「是他————一定是他!」
一个更加令他毛骨悚然丶如坠万丈深渊的念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骤然钻入他的心窍!
「他早就知道!他早就料到我会败!
他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他是故意的!他是在借刀杀人!
他要借黄朝这把锋利的丶疯狂的逆刃,来替他除掉我这个绊脚石!清理这朝堂!」
「噗——!」
想到此处,所有的悲愤丶恐惧丶不甘与彻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魏泯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
他猛地张开嘴,一大口混杂着黑色凝固血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一丝力气也随着这口心血消散,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不省人事。
「魏相!」
「快!快传军医!魏相不行了!」
大帐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惊慌的呼喊丶杂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而此刻,帅帐之外,残阳的馀晖将最后一丝暖意吝啬地洒向大地。
江行舟正静静地伫立在渐起的晚风中,玄甲青袍的身影挺拔如松,仿佛与远处的山峦融为一体。
他深邃的目光,穿越了忙碌杂乱的大营,遥遥锁定了那座在暮色中轮廓愈发狰狞丶城头似乎仍有桃花虚影隐现的长安城。
帐内传来的慌乱哭喊与绝望嘶鸣,仿佛只是遥远战场上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侧脸在夕阳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没有任何表情。
.
残阳如血,泼洒在渭水平原广袤的土地上,将天地浸染成一片悲壮而压抑的赭红。
方才那场溃败的馀烬尚未冷却,丢盔弃甲的溃军如退潮般留下满目疮痍。
尸骸枕藉的战场中央,一面残破不堪的「魏」字帅旗斜插在暗红的泥泞里,旗面被撕裂,无力地垂落,仿佛在无声地泣诉着刚刚上演的惨烈败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息,秋风掠过,带来阵阵寒意,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哭嚎。
就在这肃杀背景的映衬下,羽林军大营辕门之外,一道青衫身影,单人独骑,静默如山岳般屹立。
正是身兼征西大元帅丶户部尚书丶文华殿大学士数职的江行舟。
他未着寸甲,依旧是一身象徵翰林清贵的单薄青衫,衣袂在带着血腥气的秋风中猎猎飘动,更显出几分文士的孤高与脆弱。
他手中无剑,身后无一兵一卒随行,只是那般平静地挽着缰绳,驻马而立。
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穿透喧嚣,平静地望向远方—一那里,十万草寇大军正如同翻滚的乌云,挟着冲天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与他身后营垒栅栏后那些紧握兵刃丶弓弦紧绷丶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的羽林军将士相比,江行舟的从容与淡定,形成了近乎诡异的鲜明对比。
仿佛眼前汹涌而来的并非能顷刻间吞噬一切的虎狼之师,而只是一片亟待品鉴的苍茫风景。
当贼军前锋已能看清眉目,蹄声如雷震耳欲聋之际,江行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似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盖过了万马奔腾的喧器,如同初春融雪的溪流,平静地流淌过每个人的耳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黄朝。」
「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简简单单八个字,没有半分厉色,更无居高临下的训斥,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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