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骤然压在所有冲锋流寇的心头。
那狂热的丶一往无前的气势,竟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滞,前排不少贼兵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大军阵前,那尊笼罩在磅礴青色神光中丶犹如神魔临世的身影—自号率土大将军的黄朝,猛地抬起了手臂。
随着他的动作,汹涌向前的狂潮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冲锋之势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副雕刻着狰狞兽纹的青铜面甲,微微转动,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凌厉目光,仿佛能穿透虚空,死死地锁定在江行舟身上!
那目光之中,充满了极致复杂的情绪翻涌一有积年累月的刻骨忌惮,有被屡屡挫败的压抑愤怒,有一丝难以言喻丶却根深蒂固的嫉妒,更有一份仿佛被瞬间戳中痛楚的激动与暴戾!
「呸!」
黄朝猛地侧头,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声音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嘶哑扭曲,透过冰冷的青铜面甲传出,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江行舟!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
他手中的巨剑猛然抬起,直指江行舟,那精钢打造的剑尖因主人无法抑制的愤怒而微微震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孤狼在荒原上发出的泣血咆哮:「悬崖勒马?哈哈哈!
真是天大的笑话!
老子现在坐拥十万雄兵!
手握长安神京!
不日即将登基称帝,开创千古未有之基业!
你让老子勒马?勒什麽马?!」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天下!」
他手臂猛地一挥,巨剑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扫过周围尸横遍野的战场,扫过远方地平线上那些被战火蹂躏丶只剩断壁残垣的门阀庄园废墟!
「这大周圣朝,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正如你所言—朱门之内酒肉腐臭,道路之间冻骨横陈!
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他们垄断科举,断绝我等寒门晋身之阶;
他们霸占田产,吸食民脂民膏;他们视百姓如草芥丶如猪狗,恣意践踏!」
「而你江行舟!」
他猛地将剑尖再次精准地对准江行舟,声音中充满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质问与难以理解的不甘,「你也是寒门出身!你也曾饱尝科举坎坷之苦!
你也亲眼见过这世道是何等不公!何等吃人!」
「难道你就真的心甘情愿?难道你胸中的热血早已冷却,就不想砸烂这污浊的天地,再造一个清平世界?!
难道你就愿意一辈子,俯首帖耳,给那些蛀空国家的门阀世家,当一条摇尾乞怜的忠犬?!」
这一连串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质问,宛若一记记重锤,狠狠敲打在战场上每一个出身寒微的士卒心头!
许多羽林军阵列中那些靠军功搏杀上来的寒门子弟,甚至对面流寇大军里许多被逼无奈的底层农民,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复杂地闪烁起来。
黄朝死死地盯着江行舟,青铜面甲下传出粗重如风箱般的呼吸声,他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陡然一变,充满了极具诱惑力的煽动,以及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坦诚:「江行舟!
老子知道你的本事!
论文韬武略,你堪称国士无双!
这腐朽透顶丶摇摇欲坠的大周王朝,它配不上你!」
「不如————你降了我!」
他一字一顿,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抗拒的蛊惑,「老子在此立誓,只要你点头,便是开国第一元勋!
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与你共享这万里锦绣江山!」
他话音微顿,仿佛做出了极其艰难而重大的让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若是————若是你觉得与我黄朝这草莽出身之人并列,辱没了你这位名满天下的状元郎的清誉————」
「那咱们便划江而治!
南北共尊帝王!
你当你的江北皇帝,我做我的江南天子!
从此平分这天下!如何?!」
「轰——!」
这石破天惊的条件如同九天惊雷,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无论是城头上簇拥着黄朝的流寇将领,还是营垒内紧张观望的官军士卒,全都被这前所未有丶骇人听闻的筹码震得心神摇曳,目瞪口呆!
一字并肩王!
划江而治!
共称帝王!
这是何等滔天的权势诱惑,招揽条件!
反叛者竟敢对朝廷的擎天白玉柱丶架海紫金梁,开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价码?!
无数道目光,裹挟着震惊丶嫉妒丶怀疑,瞬间如同密集的箭矢,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行舟那看似单薄无比的青衫身影之上!
整个战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万千瞩目之下,江行舟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不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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