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直指北方那烟云笼罩的繁华之地,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魏家老狗想将我们困死在山里?做他娘的千秋大梦!」
「看看山下!
那些高门大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们的粮仓堆得冒尖,他们的地窖塞满了黄金白银!而我们呢?
我们像野狗一样在山里啃树皮,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
「现在,老天爷给了我们刀剑,给了我们胆气!我们还等什麽?!」
「跟着我—杀出这秦岭!把那些吸人骨髓的蠹虫,连根拔起!」
「抢钱!抢粮!抢女人!把这该死的世道,捅个窟窿!」
「杀!杀!杀!」
积蓄已久的仇恨丶对财富的渴望丶对权力的向往,如同火山喷发,在上万草寇的心中猛烈爆炸。
他们挥舞着刚刚到手的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嗅到血腥味的蝗群,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态,悍然冲出了庇护他们亦束缚他们的崇山峻岭,扑向了那片猝不及防的膏腴之地。
灾难,以惊人的速度在关中平原蔓延。
黄朝用兵,深得「流寇」精髓,狡诈如狐,凶狠如狼。
他深知麾下虽众,却缺乏攻坚重器与稳固根基,故而绝不与据城固守的官军主力硬碰。
草寇大军化整为零,又聚散无常,如同致命的旋风,专挑那些防御相对薄弱丶但根据秘密帐册记载财富惊人的门阀庄园丶地方坞堡下手。
「王氏庄园,破!粮仓抢空,金银装车,抵抗者格杀勿论!」
「李氏别院,焚!数百年基业,化作冲天烈焰,族人哭嚎奔逃!」
「张氏坞堡,陷!千馀护院家丁被屠戮殆尽,窖藏金银珠宝洗劫一空!」
铁蹄所至,烽火连天。
哭喊声丶哀求声丶狂笑声与兵刃撞击声交织成一曲乱世悲歌。
黄朝贯彻「以战养战」之策,将抢掠来的大量钱粮,一部分慷慨分赏,激励麾下士卒愈发亡命。
另一部分则用于沿途大肆裹挟流民丶收编溃兵散勇。
那些被苛政逼得活不下去的农民丶被叛军声势吓破胆的府兵丶乃至周边的大小土匪,见黄朝势大难挡,纷纷望风归附。
滚雪球的效应出现了!
黄朝的军队如同瘟疫般疯狂膨胀,人数从一万迅速滚至三万丶五万丶八万————最终,竟赫然打出了「十万大军」的骇人旗号!
虽其中大半是缺乏训练的乌合之众,但其核心战力历经多次血战淬炼,已变得愈发凶残难制。
关中各地州县守军仓促迎战,往往一触即溃,城池接连陷落。
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帝都洛京,但远水难救近火,朝廷的援军尚在调集之中,叛军的兵锋已如燎原烈火,直逼——
长安!
这座历经千年风雨的古都,关中的心脏,前朝旧京,此刻已能清晰地听到城外叛军营地传来的震天操练声与挑衅的号角。
巍峨的城墙之上,守军面色惨白,望着城外漫山遍野丶如同蝗虫般望不到尽头的叛军连营,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守将紧锁城门,胆战心惊,除了拼命向洛京发出最凄厉的求救信号,已无计可施。
这一日,时维九月。
序属三秋,天高云淡,正是九九重阳前夕。
黄朝身着一套从某个世家密库中搜刮来的丶虽略显宽大却金光闪闪的明光铠,外罩那件已成为他标志的紫色锦袍,脸上依旧覆盖着那副冰冷神秘的青铜面甲。
在刘仪丶赵绾等新近投靠的失意文人谋士,以及一众杀气腾腾的草寇头领簇拥下,他策马来到阵前,遥望那座曾是他梦中龙门丶如今却仿佛唾手可得的长安古城。
二十载寒窗苦读的辛酸,三次科举落第的屈辱,流落草莽的艰辛,被官军步步紧逼的狼狈————
与如今麾下十万丶兵临城下的赫赫威势,在他心中激烈碰撞,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洪流,有怨愤,有豪情,有暴戾,更有即将颠覆乾坤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在秋日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直指长安城头。
他运足中气,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穿透了战场上空的喧嚣,朗声吟诵,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火的味道:「《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诗句甫出,一股凌厉无匹丶霸道绝伦的肃杀之气,混合着冲天怨愤与不甘,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整个战场!
诗中文气由淡转浓,化作凛冽秋风,扫过原野,令无数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仿佛在宣告,他这朵被科举仕途无情抛弃的「野菊」,今日就要傲然绽放,而长安城中和天下所有阻挡他的「百花」,都将在他的锋芒下凋零枯萎!
「冲天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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