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像一本被缓慢翻动的日记。
每一页都带着旧纸张的脆响,却也偶尔透出一点新的、模糊的字迹。
芷若开始交作业了。
起初,那更像是某种形式上的妥协——
作业本被随意地扔在小组最上面,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乱的草,大片大片的空白依然刺眼。
但渐渐地,那空白被填满了。
尽管答案常常偏离标准,错得离谱,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但至少,她在试图将脑子里那些混沌的、未被驯服的念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像钉钉子一样,艰难地固定在格子里。
我批改她的作业时,红笔会变得格外仔细。
我不再简单地打叉,而是在错误的旁边,写上更详细的批注,甚至会把解题思路一步步拆解给她看。
上课时,芷若偶尔会抬起头。
那目光不再是空的、散的。
而是开始尝试聚焦,笨拙地跟着我的声音走。
我还记得呢。
当讲到《故都的秋》,我说郁达夫愿意用生命的三分之二去换北国的秋天的时候。
芷若混在同学中,极轻地“啊”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初悟的惊讶。
随即,芷若像是被自己的反应吓到,飞快地低下头去。
耳根,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听进去了。
笑笑
真好
她开始把校服穿得规整。
拉链拉到了顶端,遮住了里面那些张扬的图案,凸显出少女纤细的脖颈线条。
我曾在走廊遇见她,半开玩笑地说:“总算像个校园里可爱的女孩子啦。”
芷若先是一愣。
随即,嘴角努力地、不太熟练地向上弯了弯,形成一个生涩的、却真实无比的微笑。
“……本来也不差。”
她后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有点好玩呀。
芷若上课不再睡觉或玩手机。
虽然有时还是会走神。
但大部分时间,眼神是跟着黑板走的。
有些时候,下课铃响,她会磨蹭一会儿。
然后拿着卷子或课本,跟在我后面走进办公室。
问题的时候,芷若靠得很近。
发梢几乎要扫过我的手臂。
先前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芷若指着题目,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纸面。
偶尔抬眼询问时,还会有小猫似的疑惑。
“芷若,”
我看着这样的她,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就像,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哼?”
芷若应着。
尾音带着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依赖性的柔软。
“怎么啦,老师?”
“可不可以,”我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不要再抽烟喝酒了呢?”
我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快速地颤动了几下。
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又有些气鼓鼓地看着我:“早就戒掉啦,老师!”
“观察得太不仔细啦!”
“好。”
我笑了笑,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柔软。
芷若,其实你早就在尝试了,对吗?
问问题的时间还有很多次。
办公室的安静,总带着一种批改作业特有的、疲惫的馨香。
芷若刚问完一道古诗鉴赏题。
我正给她分析意象的叠加效果,喉间却毫无预兆地涌上一阵熟悉的痒意。
侧过头,用手背抵着唇,压抑地咳了几声。
不算剧烈,却足以打断讲解。
“咳咳……”
芷若原本专注盯着卷子的目光,倏地抬了起来,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我摆摆手,想表示无碍,气息却一时没能完全平复。
“老师,你那个药,吃了吗?”
我愣了一下。
“药?”
“嗯。”
芷若垂下眼,“就你抽屉里那个,白色小瓶子。”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后化开。
见我怔忡,芷若似乎有些窘迫。
语气变得更快更冲,像是在掩饰什么:“上次你来上课前,我……我正好来办公室交本子,看见你放进去的。”
顿了顿,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几度。
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你说要按时吃药的……自己都记不住。”
微微泛红的耳尖
故意避开我视线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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