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连绵的秋雨未有停歇的迹象,将文曲镇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阴郁之中。
书院里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学子们窃窃私语,看向周凡房间的目光充满了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周凡的气色更差了。
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即便在白天,也时常惊惧地望向窗外,仿佛那粼粼湖水随时会化作索命的幽影扑将进来。
他本就温良的性子,此刻更添了几分惊弓之鸟的脆弱。
我心中已有计较。
强行驱散或打杀,对于苏献这般因执念而存的魂灵,并非上策。
且。极易引来更激烈的反噬,甚至可能波及无辜。
若能化解其执,送入轮回,方是功德圆满。
然而,超度亡魂,尤其是这等怨念未消、尸骨无存的,需得谨慎。
首要之事,是稳住她。
莫要让她因受惊而彻底隐匿,或是狂性大发。
我向周凡说明缘由,取了他几根带着生气的头发。
他虽面露惧色,却依旧配合。
“先生,先生......”
我转身回去:“周兄弟何事?”
“若有可能,可否不要打杀苏献?”
他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份深藏的愧疚与复杂。
这个青年,绝非无情。
只是那份善意,在特定的境遇下,被误解、被放大,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我点了点头,离去。
回到暂居的厢房,我取出早已备好的干净稻草,开始细细编织。
小狐狸蹲坐在一旁的炕桌上,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动作,似乎对这草编的人形充满了好奇。
“此乃替身之法。”
“暂借周凡气息,引苏献现身诉怨,或可寻得化解之机。”
我一边编织,一边低声解释。
也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在理顺自己的思路。
小狐狸似懂非懂。
但听到“周凡”二字时,耳朵微微动了动,目光转向窗外书院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声,像是在叹息。
稻草小人很快成型,我将周凡的头发仔细地缠绕在其躯干与四肢之上,最后以朱砂在小人眉心轻轻一点,开光启灵。
霎时间,这简陋的草人身上,便隐隐散发出一股与周凡同源的生人气息。
虽微弱,但在特定术法加持下,足以迷惑那执着于一点的魂灵。
“还需找到她的尸身,”
我沉吟道。
“尸骨是亡魂在阳间最大的羁绊。”
“若无尸身,超度便如无根之萍,成功率十不存一。”
于是,我找到了周先生,言明需组织人手,尝试在苏献投湖的那片水域打捞。
周先生虽面露难色——那湖水颇深,且连日大雨,水流湍急——但为了学子安危,镇子安宁,还是很快紧急召集了几位熟知水性的青壮年。
整个下午,都在忙碌。
竹竿、绳索、甚至借来了渔网,在那片被雨水打得一片迷蒙的水面上来回搜寻。
我站在岸边,感受着湖面散发出的、比别处更浓郁的阴寒水汽,指尖掐算,试图定位那沉尸之处。
小狐狸被我留在房内,她似乎对那湖水天生抵触,不愿靠近。我亦不勉强她。
然而,直至日头西沉,天色将暮,打捞依旧一无所获。
湖水幽深,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了所有的努力与希望。
参与打捞的青壮年们累得筋疲力尽,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晦气与恐惧,纷纷散去。
周先生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道长,看来是寻不到了。”
“或许......早已被水流冲往他处,或是......”
或是被湖底淤泥深埋,或是被某些不愿言说的存在所隐匿。
我望着那沉寂的湖水,心中了然。
苏献的执念如此之重,她的尸身恐怕已被这股力量所影响。
寻常方法是寻不到的,强求无益。
“罢了,有劳周先生和诸位乡亲。”
我拱手道。
“今夜,贫道再试他法。”
夜幕,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蔓延开来。
书院再次陷入死寂。
我让周先生将周凡安置在距离讲堂较远、且被我提前布下简易守护符阵的房间内,严令其无论听到任何动静,绝不可踏出房门半步。
周凡脸色苍白,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的信任与依赖,让我肩头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讲堂内,油灯已被我熄灭,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我将那绑着周凡头发的稻草小人,端端正正地放在他平日听讲的座位上。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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