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周凡的书生。
这执着,比纯粹的恨意更令人心悸。
它仿佛一种病,早已深入她的魂髓,成了她存在下去的唯一意义。
小狐狸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似乎对那浓郁的阴寒水汽极为不适。
我轻轻拍了拍竹篓,示意她安静。
我并未立刻推门而入。
一来,是想再观察片刻,看看她是否还有其它举动;
二来,也是存了一份谨慎。
此类因情而亡、执念不散的魂灵,往往心思敏感脆弱,贸然惊扰,恐生变故。
若能寻得契机,或可尝试沟通,化解其执,送其往生,方是上策。
然而,就在我沉吟的片刻,讲堂内的吟诵声,戛然而止。
那端坐的白色身影,保持着捧书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连那“滴答”的水声,也诡异地停了下来。
整个讲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雨声依旧。
不,
不对!
我心头警兆突生。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因为我窥视的目光?
还是因为小狐狸那一声细微的低嘶?
只见那白色的背影,脖颈处发出极其轻微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咔哒”声,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透着非人僵硬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向后扭转过来。
我不能等她完全转过身!
“在此等候,莫要出来!”
我低声对竹篓里的小狐狸喝道,同时不再犹豫,右手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的讲堂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直奔向那座位上的白影。
几乎在我踏入讲堂的同一瞬间,那原本正在扭转的白色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中倒影,剧烈地晃动、扭曲起来。
随即,“噗”的一声轻响,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泡,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吟诵、那僵硬的坐姿、那不断滴落的水渍,都只是一场臆想的幻梦。
讲堂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仿佛刚从湖底打捞上来的阴寒水汽,扑面而来,瞬间浸透了我的衣衫,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快步走到那个座位前。
青砖地上,那滩冰冷的水渍依旧存在,清晰地印证着方才并非幻觉。
水渍边缘,还散落着几根细长的、湿漉漉的水草,带着淤泥的腥气。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残留的怨念冲击,只有那股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执着,依旧弥漫在空气里,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灵魂无尽的徘徊与不甘。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滩水渍,冰寒刺骨。
又捻起一根水草,放在鼻尖嗅了嗅,确实是湖底特有的腐殖气味。
苏献走了。
或者说,她隐匿了起来。
这一次的照面,与其说是对峙,不如说是一次无声的宣告。
她让我看到了她的存在,她的状态,以及她那令人窒息的执念。
我站起身,环顾这间弥漫着书香与鬼气、希望与绝望交织的讲堂,眉头深深锁起。
周凡的劫难,文曲镇的不宁,根源皆在于此。
而化解此事,恐怕远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些。
我退出讲堂,轻轻带上门。
回到耳房,小狐狸立刻从竹篓里探出大半个身子,焦急地用鼻子蹭着我的手背,圆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
“无事,”
我抚摸着她的头顶,安抚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目光却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讲堂木门,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那已然离去的魂灵言说。
“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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