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精准地捕捉着殿内每一缕尘埃的轨迹、每一丝灵气的微弱波动。
“凝神静气,引神识离体,依我所示,徐徐图之。”
我对她道。
白芷若依言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掐诀闭目。
然而,她的神识一离体,便显得涣散无力,如同风中残烛。
明明底蕴不弱,却难以凝聚成形,更谈不上精细操控。
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她睁开眼,脸上写满了挫败与愧疚,声音低哑:“师尊,弟子愚钝……”
弟子愚钝……
我没说什么,走近白芷若,沉吟片刻,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勿要抵抗,静心感受我神识引导之法。”
我的神识温和地探入她的识海,如同引导迷途的溪流,试图将她那涣散的精神力梳理、汇聚。
她的识海温暖、纯净,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在我的引导下,她那原本杂乱无章的神识,开始慢慢向一处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虽然微弱,却终于有了清晰的流向。
就在术法脉络即将初步凝聚成形的那一瞬。或许是因两人神识交融过于紧密,气息相连,
或许是眼前那低眉顺眼的侧影与记忆中的轮廓高度重合,让我心神恍惚。
一句压抑在心底数百年、几乎成为本能执念的称呼,不受控制地逸出唇边:
“师尊……”
指尖下的身躯猛地一僵!
我瞬间惊醒,如同被冰水浇头,倏然收回手指与神识,后退半步,脸上想必也难看得很。
白芷若怔怔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茫然、困惑,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清晰的受伤。
她嘴唇微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您刚才……叫我什么?”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窗外风雪穿过松林的呜咽之声,更添几分寒意。
我猛地背转过身,宽大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
但是我压了下来,声音依旧平静。
“无事。”
白芷若没有动。
良久,身后才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低若蚊蚋、带着哽咽的应答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带着一丝踉跄与仓惶。
自那日后,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
她依旧恭敬行礼,依旧努力完成我布置的每一项修炼任务,但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时而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时而又带着一种执拗的、近乎绝望的探究,在我看向她时,迅速低下头,或是假装专注于手中的玉简。
那颗名为“隐瞒”的种子,已经带着尖锐的刺,深深埋入她的心田。
而我,只能用更深的冷漠与疏离,来掩盖内心翻涌的慌乱与无处安放的愧疚。
我加倍严厉地督促她修行,增加了更多繁重枯燥的课业,试图用这些填满她所有可能胡思乱想的时间与空间。
我近乎自欺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是为了让她更快地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不要……
不要再重蹈那人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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