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南走北,荡尽妖魔;邪祟不尽,风尘不止。
四四一十六个字,是天下道士的共识。
是刻在骨子里的宿命,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我,是被病娇女僵尸养大的道士……
这身份本身,就是对那十六个字最辛辣的讽刺。
我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那不是传说中青面獠牙的恐怖,而是一种凝固了时光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静谧之美,以及其后掀起的、颠覆我整个世界的腥风血雨。
那年我十岁。
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娘亲在灶间忙碌,炊烟袅袅,带着谷物温暖的香气。
爹爹坐在门槛上,就着日光修补农具,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梭。
直到院门被粗暴地踹开,木屑纷飞。
一伙凶神恶煞的人闯了进来,刀锋的冷光瞬间撕碎了所有的平静与温馨,动作迅猛而残忍。
求饶声,呵斥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我年幼的耳膜。
待我如宝的爹娘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的眼睛望着我,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未说出口的嘱咐。
家中微薄的财物被席卷一空。
然后,我被一只粗粝的大手像拎起一件货物般提起,掳走了。
极致的恐惧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看着熟悉的家和爹娘的尸体迅速远去。
“口弄严实点,最好弄成‘粽子’起尸的样儿。”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粗声吩咐。
“半大不大的小子,阴气重,‘老僵’最喜欢了,正好拿来探墓。”
另一个瘦高个阴恻恻地接口,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冰凉的触感让我一阵战栗。
他们的黑话夹杂着残忍,一字一句,像钉子,扎进我懵懂的,已被恐惧冻结的心里。
夜晚,我被他们丢进了一片彻骨的黑暗里。
那是离村子不远的一座古墓,葬着一位前朝早夭的王女。
墓中陪葬丰厚,传闻却极其凶险。
几年前,有不信邪的盗墓贼伙同一位颇有名气的阴阳先生强行开墓,最终一个都没能出来。
村里老人私下都说,里头怕是出了“黑凶”,成了大气候的僵尸,怨气冲天,凡人进去就是个死。
“小子,拿着‘火折子’,往前走!没死就给我一直喊自己的名字!”
冰冷的命令在身后响起,随即是巨石被缓缓推动,封堵入口的声音。
我颤抖着,划亮了那微弱得可怜的光源。
豆大的火苗摇曳,勉强驱散身前尺许的黑暗,却更映得四周的阴影张牙舞爪。
我一步步挪进墓道。
通道低矮狭窄,弥漫着泥土、石头和陈腐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甜腥味。
求生的本能在我体内尖叫,拉扯着我的脚步,让我想要后退,想要蜷缩起来。
可脑海中,爹娘惨死的画面反复涌现,那么清晰,那么滚烫。
娘亲临死前望向我的眼神,爹爹试图保护我时宽阔却无力的背影......
一股混着绝望的愤怒,在我十岁的心腔里猛地爆发开来,暂时烧熔了恐惧。
僵尸……
这墓里,有僵尸!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攫住了我。
与其被后面那些恶人利用完像垃圾一样丢掉,不如争个你死我活!
我不再小心试探,反而开始横冲直撞,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声音在空旷幽深的墓道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响,凄厉得不像我自己。
“方涵!”
“方涵!!”
声音之暴戾,仿佛是在喊我的仇人。
仇人。
呵,
我恨不得亲口咬死他们!
我要把僵尸引出来!
一块儿死!
十岁的孩子,对死亡的概念模糊,却有着生灵最本能的畏惧。
但那一刻,复仇的火焰烧光了所有理智。
找到僵尸,就能杀死外面那些恶人了吧?
哪怕同归于尽!
一定可以的!
我在迷宫般的墓穴里跌跌撞撞。
火折子的光晕摇曳,映照出壁上斑驳的刻痕和地上散落的、形态各异的枯骨。
有些骨头颜色发黑,像是中了剧毒;有些则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撕扯过。
恐惧和愤怒交织,像两条毒蛇,几乎要将我稚嫩的灵魂撕裂。
就在我筋疲力尽,喉咙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即将被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时,终于拐过一道弯,来到了主墓室。
她,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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