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地的宫装,布料上暗绣的纹路在微弱火光下隐约可见。
肌肤苍白得毫无血色,却并非干瘪,反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玉石般的润泽。
额头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朱砂绘制的符文已经有些模糊。
双手直直地前伸,指甲青黑锐利,正死死地掐着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
从那骸骨旁散落的腐朽罗盘和断裂的桃木剑来看,应是那位折在此地的阴阳先生。
四周,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盗墓贼的枯骨,形态扭曲,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我眼睛一亮,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也没想,踮起脚,伸手便撕下了她额头的符纸!
“嗤啦--”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墓室中格外清晰。
她僵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双空洞、毫无生气的眸子缓缓转动,淡漠地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杀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僵尸!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股扭曲的、带着自毁倾向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但我还记得盗墓贼的吩咐,一边继续发出嘶哑难辨的叫喊,一边死死盯着她,期待着那青黑色的指甲下一刻就洞穿我的胸膛。
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刻意放轻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知道他们快到了。
一种诡异的解脱感弥漫开来,仿佛死亡已成定局,而我甘之如饴。
我甚至带着一丝期待--期待看到这些恶人同样葬身于此。
然而,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却让我如坠冰窟,所有的期待都化为了泡影。
她,那只我寄予了全部复仇希望的僵尸,非但没有扑向我,反而身形一晃,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地倒飞回旁边那口大开的、装饰华丽的棺椁之中,静静地躺了下去,甚至自己合上了双眼。姿态安详得仿佛只是小憩,与周围散落的枯骨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我愣住了。
巨大的荒谬和失落感瞬间冲垮了我。
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不动?
她不是僵尸吗?
我几乎是崩溃地扑到棺椁边,用尽最后力气捶打着她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愤怒:
“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僵尸吗?!”
“你为什么不杀人?!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毫无反应,如同沉睡,冰冷的肌肤隔着衣料传来死寂的温度。
最后一丝希望碎了。
这里的僵尸不杀人。
那我该如何复仇?
我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巨大的空虚和绝望攫住了我,我瘫软在棺椁旁,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盗墓贼们很快循声而至,看到了瘫坐在棺旁、失魂落魄的我,以及棺中“安睡”的她。
“还活着?”
“啧,那怎么不叫了?”
“看样子,真吓傻了。”
“点上‘长明灯’,都警醒着点!这地方邪门!”
他们起初十分警惕,刀出鞘,弓上弦,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些枯骨时,明显带着忌惮。
但长明灯稳定地燃烧着,映照得墓室内一片昏黄。
除了我们的呼吸声,并无任何异状。
他们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注意力全被那口华丽的棺椁和其中丰厚的陪葬品吸引。
“头儿!是‘肉尸’!娘的,还是个绝色美人儿!你看这身段,这脸蛋……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勾人!”
一个贼人啧啧称奇,眼神贪婪地在她的脸庞和身体上扫视。
“管住你的邪念!小心冲撞了正主——拿‘黑驴蹄子’来!”
头领比较谨慎,但还是难掩兴奋。
“好家伙,这‘肉粽子’陪葬真他娘丰厚,这下发达了!”
有人已经开始往怀里塞明珠玉器。
“手脚轻点!旁边的白骨没看见吗?别他妈‘炸尸’!”
看着他们肆意翻动棺中的陪葬品,金银珠玉碰撞发出叮当脆响,甚至用肮脏的手去触碰她那冰冷的身躯,我的心一点点沉下,死去。
复仇无望,连这唯一的“工具”也失去了作用。
可就在他们心满意足,将陪葬品打包完毕,准备满载而归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痛苦的惨叫陡然划破墓室的死寂!
众人惊骇回头。
只见那名刚才出言亵渎、靠得最近的盗墓贼,胸口被一双纤纤玉手生生洞穿!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尖染着猩红,在长明灯下泛着妖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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