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穿过前堂,往后院方向走去。
后院的正堂大门敞着,堂中已被翻得七零八落。
韩范跨进门槛时,正看见段宏站在堂中那架被掀翻的坐榻旁,手中攥着那杆长矛,面色铁青,正对着后堂方向的一堵石墙发怔。
那石墙从正中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缝隙底部是一级一级往下延伸的石阶,冷风从缝隙里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石阶上有杂沓的脚印,有深有浅,最上面几级还沾着新鲜的红土。
可那缝隙深处,却卡着一块厚重的石门,石面被打磨得光滑,与两侧的石壁严丝合缝,只在边缘处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冷风便是从那道缝隙里钻出来的。
石门面上没有拉环,也没有把手,显然是只能从内侧开合的机关。
“看啥,人都跑了。”
段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老子攻进来时,案上的茶水还是温的,后堂的窗子关得严严实实,谁知这墙后面竟还藏着一条地道!那老贼从地道里跑了!”
他说着,抬起长矛往那道石门缝里猛捅了一下,矛尖撞在石面上,溅出一串火星,石门却纹丝不动。
“老子把整个郡衙翻遍了,后堂却连个人影都没有!余蔚和他那些狗腿子,全从这狗洞钻出去了!那石门是从里面合上的,老子用矛撬、用刀砍、让人拿杠子撞,都弄不开!这石门厚得很,两侧的壁槽又嵌得死紧,一时半会儿根本别想动它分毫!”
闻言,韩范脸色铁青地蹲下身,凑近石缝往里面望了一眼。
地道不宽,只容两人并行,石阶往下约莫走了二十来级便没入黑暗。
他伸手在那道石门边缘抹了一把,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泥,石门的边缘与石壁之间只有一线之隙,连根手指都伸不进去。
他又低头看了看石阶上那些脚印的走向,便站起身来,面沉如水。
他转过身,盯着段宏那张被怒火烧得发红的脸,沉声道:
“老段,咱们早就有言在先,入城后当直扑郡衙、兵营、武库、粮仓等处,你倒好,入城之后反而纵兵烧杀,南大街烧了半条街,东巷也点了十几处火头。城中守军本不算多,若你依先前所约,那余蔚纵有地道,又岂能从容逃走?可你偏要一路烧过来,火光冲天,喊杀震耳,那老贼早得了消息,这才有了工夫从地道溜走!”
段宏本就在气头上,一听韩范这话,当即把长矛往地上一顿,怒气腾腾道:
“老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几间破屋吗?弟兄们辗转几千里,风餐露宿,死伤了多少?如今进了城,让他们出出气,又怎么了?不烧不杀,那帮幽州老卒谁肯给你卖命?再说了,不烧杀,怎么震慑城中守军?不烧杀,咱们能半个时辰便拿下郡衙?你倒好,不体谅老子就算了,还横鼻子竖眼地说风凉话,你若有火,自个找个没人的地方,拿脑袋撞墙去!”
韩范面色更沉,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再开口,后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幽州队主从后巷缺口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冲到段宏面前叉手道:
“将军!大事不好!西面城门方向有大队人马杀进来了!旗号看不真切,但来势极猛,前锋已快杀到十字街口!”
段宏面色骤变。
韩范也猛地转过头,盯着那队主:
“多少人马?什么旗号?”
那队主喘着粗气:
“前锋少说也有数千,旗号看不清,可看那阵势,甲械精良,队列严整,不像是荥阳守军!末将估摸.....应该是洛阳兵马!”
段宏与韩范对视了一眼。
方才那场争执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压了下去。
段宏一把攥起长矛,大步朝堂外走去,边走边朝院中那些正在翻找的骑士厉声喝道:
“都别找了!跟我去西门!”
韩范也紧随其后,出了郡衙大门,翻身上马,可却是带着他那三百余骑沿前街往南疾驰。
.....
王曜的兵马是从西门杀入的。
许胄与陈儁各领三个军,连霸领止戈骑,合计万余精锐。
西门的守军在余蔚逃跑后便已溃散,城门大开,王军的先头部队遂得以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陈儁率左翼三个军沿城北官道向东推进,直插粮仓方向。
他行至半途,正撞上段宏留在粮仓守粮的千余幽州骑卒。
那些骑卒虽然剽悍,却正在忙着搬运粮袋、翻捡仓廪,甲胄不全,队形散乱,被陈儁的三个军一冲便垮了阵脚,纷纷往粮仓深处溃退。
陈儁麾下的军主何泰率本部从侧翼包抄,将粮仓后门堵住,千余幽州骑卒进退不得,大半弃械投降,余者战殁或溃散。
樊大率领的另一军则沿城中横街往东横扫,一路收拢俘虏、扑灭火头。
他行至郡衙前街时,正遇上刘起部千余骑从南大街折返,两军狭路相逢,樊大也不答话,当即命麾下刀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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