庑尽头,这才拨转马头,带着李虎和那十几个铁壁营的亲卫,往西郊驰去。
……
洛阳城西郊,梁云的营盘扎在离官道不远的一处高坡上。
营盘占地不小,四周挖了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壕沟内侧立着一道木栅,栅墙用碗口粗的松木并排钉成,高可一丈。
营门朝东,用两根粗大的木柱作门框,门扇是厚木板拼的,外头包着铁皮。
门楣上悬着一面旗帜,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梁”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营门外站着几个守门的士卒,见王曜等人驰来,一个什长模样的迎上前,叉手道:
“来者何人?”
李虎策马上前,粗声粗气道:
“河南太守王府君前来拜会讨逆将军,快去通报!”
那什长上下打量了王曜一眼,见他穿着仪表不俗,腰间悬着铜印,身后跟着甲胄鲜明的亲卫,不敢怠慢,连忙叉手道:
“请太守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转身跑进营中。
王曜勒着马,望着那座营盘,没有说话。
李虎策马在他身侧,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
“这营盘扎得,比咱们南营差远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营门里走出几个人来。
当先一人,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庞方正,眉骨高耸,颧骨微凸,一双眼睛狭长,眼神冷峻,嘴角微微下撇。
他穿着一件明光铁铠,甲片髹着黑漆,胸前两片圆护打磨得锃亮,在日头下泛着光。
肩覆披膊,也是铁制的,层层叠叠如鱼鳞一般。
腰束革带,带上悬着一口环首刀,刀鞘上镶着一块拇指大的青玉。
头上戴着兜鍪,鍪顶插着一束赤色牦牛尾,那牦牛尾梳理得整整齐齐,在风里微微颤动。
正是讨逆将军梁云。
他身后跟着几个偏裨将佐,都穿着甲胄,腰悬刀剑。
其中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正是那日打伤卫简的苟司马。
他站在梁云身后半步,三角眼里透着凶光,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梁云走到营门口,站定,目光在王曜身上扫了一眼,又扫过他身后那十几个亲卫,最后落回王曜脸上。
他没有叉手行礼,只淡淡道:
“王府君大驾光临,梁某有失远迎。”
王曜翻身下马,向他叉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
“梁将军客气。曜今日前来,是为前几日西郊营地争端一事。将军麾下苟司马,打伤洛阳县丞卫简,左臂骨折。此事将军想必已知晓。曜恳请将军,将苟司马交由郡府依法处置。”
梁云听罢,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冷意:
“王府君这话,梁某听不明白。那日的事,梁某已问过苟司马。是那卫简偏袒慕容暐的人,与慕容暐部众沆瀣一气,率先动手。苟司马出于自卫,才出手还击。卫简被打伤,是他自找的。王府君不责己方之过,反来向梁某要人,这道理怕是讲不通罢?”
王曜面色不变,只望着梁云,缓缓道:
“将军此言差矣。那日西郊营地,是将军麾下先动刀兵,死了十几个人。卫县丞前去处置,是奉平原公和本官之命,暂理洛阳军政事务。苟司马不遵约束,反而殴打朝廷命官,此事有目击者数十人,岂能颠倒黑白?”
梁云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王曜面对面站着,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颠倒黑白?王太守,你可知那慕容暐是什么人?前燕亡国之君,寄人篱下,苟延残喘。他麾下那些人马,多是从前的燕国残兵,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卫简偏袒他们,与他们沆瀣一气,梁某倒要问问,王太守是不是也站在那亡国之君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
“王太守,你若要为了那个亡国之君,与梁某为敌,可要想清楚了。”
王曜听罢,心中那股压了一夜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
“将军言重了,慕容将军是朝廷命官,奉天王之命统领部众,与将军同是为国效力。西郊争营一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曜只问将军一句——人,你交是不交?”
梁云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王曜,淡淡道:
“交人?不可能。梁某麾下的人,梁某自会处置,不劳王府君费心。至于卫简的汤药费,梁某倒是可以出。来人——”
他摆了摆手,身后一个亲卫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只锦囊,双手捧着递到王曜面前。
那锦囊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的显然是铜钱。
梁云头也不回,声音淡淡:
“五百钱,够他治伤了,王府君若嫌少,梁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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