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二百。”
王曜望着那只锦囊,没有说话。
李虎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正要开口,却被王曜伸手拦住。
王曜望着梁云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拱手道:
“既如此,王曜告辞了。”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
李虎和那十几个亲卫也纷纷上马。
一行十几骑,沿着来时的路,往城中驰去。
梁云站在营门口,望着王曜一行远去的背影,嘴角那丝冷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身旁的苟司马凑上来,低声道:
“将军,这王曜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梁云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们惹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
“这几日让弟兄们警醒些,莫要再生事。”
苟司马连连点头,三角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
接下来的两日,王曜没有再去找梁云。
他每日不是在郡衙处理公文,便是去南营看桓彦操练兵马。
一切如常,仿佛那日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梁云营中,那苟司马起初还有些警觉,怕王曜再来找麻烦。
可过了两日,见王曜那边毫无动静,便渐渐放下心来。
他以为王曜终究不敢和自家将军翻脸,心中那点得意便又泛了上来。
这日午后,苟司马在营中待得气闷,便唤了三个心腹士卒,换了便装,偷偷从营后角门溜了出去。
四人骑着马,沿着官道往洛阳城中驰去。
洛阳城南,靠近铜驼街的地方,有一家酒楼,唤作“千日醉”。
这酒楼是洛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去处,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红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招牌。
楼里卖的酒是江东来的竹叶青,还有关中来的黍米酒,菜色也好,炙羊肉、蒸鸡、鱼羹,样样都做得精致。
苟司马带着三个心腹上了二楼,要了一间临街的雅间,点了满满一桌菜——一整只烤羊腿,一盘炙鱼,一盘蒸鸡,一碟腌菹,还有两壶葡萄酒。
四人吃喝说笑,好不快活。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出营那一刻起,便被人盯上了。
王曜早命麾下斥候营的什长石猴儿,这几日一直带着几个弟兄在梁云营盘附近转悠。
石猴儿生得瘦小精悍,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短褐,混在百姓堆里,谁也认不出来。
他奉王曜之命,日夜监视梁云营盘的动静,尤其是那苟司马的动向。
苟司马一出营,石猴儿便远远跟上了。
他一路跟到千日醉,见那四人上了二楼,便在楼下找了个茶摊坐着,要了一碗茶汤,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酒楼门口。
他身旁一个年轻斥候,十八九岁,也生得机灵,低声道:
“什长,要不要回去报信?”
石猴儿放下茶碗,想了想,道:
“你去,我在这儿盯着。告诉府君,那厮在千日醉,身边只有三个人。快去!”
那年轻斥候应了一声,转身便跑,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
……
南营,帅帐内。
王曜正与桓彦、尹纬、毛秋晴商议军务,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年轻斥候跑得满头大汗,在帐门口扑通一声单膝跪下,气喘吁吁道:
“府君!那苟东西出营了,带着三个人,在城南千日醉喝酒!石什长让小的速来禀报!”
王曜猛地站起身来。
桓彦也站起身来,那张俊朗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喜色:
“府君,机会来了。”
尹纬捻着胡须,目光闪烁:
“这厮果然沉不住气。府君,机不可失。”
毛秋晴也站起身来,手按在刀柄上,望着王曜,没有说话。
王曜在帐中踱了两步,猛地站定,沉声道:
“秋晴,你速带人去,把那厮抓回来,要活的。”
毛秋晴叉手领命,转身便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那件火红色的披风被带起的风拂动,腰间那口环首刀的刀鞘轻轻晃动。
帐帘掀开又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帐外。
……
毛秋晴点齐了五十名铁壁营的亲卫,又唤了毛德祖带着他那什的士卒,一行人骑马疾驰,往城南赶去。
毛德祖骑在马上,紧跟在毛秋晴身后。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悬着环首刀,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兴奋。
他想起当年在野猪滩,跟着毛秋晴抵御水寇,那是他头一回上阵杀敌。
如今两年过去,他已是什长,手下管着二十来个弟兄。
可每次随毛秋晴出任务,他还是会紧张,像新兵头一回上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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