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面战场厮杀正酣,战局混乱至极。
所有仙门弟子都已身陷战局,要么奋力阻拦冲杀而来的魔兵,要么全力劈砍囚车枷锁、破解禁锢法阵,人人心神紧绷,无暇他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营救钟明朔的核心战场上。
无人留意到,方才一直护在身侧,尽职尽责的风筝师姐,已然孤身追着一名魔族小兵,悄然离开了主战场。
我在前不紧不慢地奔逃,全程把控着速度与距离,既不让她追上斩杀,也不彻底甩开她的追踪。
我足尖轻点层层叠叠厮杀的魔兵间隙,身姿松弛有度,进退自如,看似仓皇逃窜,实则步履从容,轨迹精准,巧妙避开所有交战的兵戈与灵力碰撞,一路朝着战场大后方退去。
途中偶尔放缓速度,回身假意挥剑抵挡一两招,招式笨拙零散,维持着溃逃反扑的假象,牢牢吊着风筝的注意力,让她始终紧随身后,不肯放弃追击。
一路穿行过滚滚硝烟、满地血污,避开无数酣战的人魔士卒。
片刻之后,我终于带着她远离了厮杀震天,戾气冲天的主战场中心,抵达战场最后方的空旷地带。
此处远离兵戈交错的喧嚣,没有震天的喊杀,相对安静寂寥,只剩萧瑟风声呜咽而过,卷起满地碎沙,格外僻静隐秘。
我足下一顿,稳稳驻足,缓缓转过身躯。
紧随其后的风声轻响,一道皎皎身姿骤然落定在我身前数步之外,翩然落地,轻悄无声。
风筝玉立当场,清丽的眉眼覆满寒霜,周身剑意森然,手中银剑寒光熠熠,笔直凌厉地遥遥指向我。
方才一路疾驰追击,她气息依旧沉稳绵长,不见半分紊乱,足见修为根基深厚。
清冷的微风拂动她月白裙裾与鬓边碎发,身姿亭亭袅袅,立于萧瑟风沙之中,既有仙门修士的清冷圣洁,又有沙场战将的凛冽锋芒,一动一静间,尽是飘逸绝尘的绝世风华。
她清亮的眼眸凝着决绝的杀意,音色清冷凛冽,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与怒意:
“你这魔族妖孽,倒是狡黠善逃,硬生生从阵中突围逃窜。但你今日穷途末路、身负重伤,定然逃无可逃,必死在我剑下!”
我透过漆黑的头盔眼洞,静静凝视着眼前这张依旧娇媚清丽、却愈发凌厉鲜活的脸庞,看着她眼底鲜活的怒意与锐气,心底不由泛起几分戏谑暖意。
不过短短数年未见,昔日温润柔和的美人师姐,性子倒是愈发刚烈,脾气肉眼可见地涨了不少。
心念至此,我再也忍不住,隔着狰狞的魔兽面具,低低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荒凉的战地后方,萧瑟秋风卷着细碎沙砾掠过地面,远处主战场的喊杀隐隐传来,如同闷雷一般遥遥滚来。
但风筝耳力过人,这一声嗤笑还是清清楚楚落进耳中。
方才交手她只当对方是一名负伤逃窜的普通魔兵,可这一声笑意里带着的漫不经心与戏谑,全然不是底层魔兵该有的气度。
风筝清丽绝美的脸庞瞬间寒霜密布,长眉紧紧蹙起,一双澄澈的杏眼覆上凛冽杀意,樱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灵力骤然翻涌。
月白的裙摆在风里猎猎飞扬,她握剑的手腕稳如磐石,声色清冽,带着凛然的斥责:“魔族宵小,休得无礼!乖乖受死吧!”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掠出。
整个人宛若月下飞鹤,身姿飘逸舒展,衣袂凌空流转,没有半分笨重之感。
银白长剑裹挟着莹润皎洁的仙光,剑光流转如流雪回环,招式灵动又狠厉,剑尖直刺向我的心口,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划出细碎的嗡鸣。
她的剑法得归宗真传,进退翩跹,招法行云流水,身姿翩若惊鸿,每一式都兼顾防守与攻伐,飘逸之下藏着夺人性命的锋芒。
我不再刻意压制自身修为,手中长剑抬臂迎上。
叮——!!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开,耀眼的星火顺着两剑相撞的位置四下飞溅。
魔尊血脉的磅礴魔力顺着剑身汹涌宣泄而出,磅礴巨力顺着剑刃直直冲撞过去。
风筝只觉得一股如山似海的力量猛地冲撞过来,整条右臂瞬间震得发麻,虎口剧痛,指节阵阵发麻,指腹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她脚步踉跄,脚下沙土被靴子蹭出两道浅浅的沟壑,一连向后退出去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素来淡然的面色骤然一白,眉宇间写满难以置信。
怎么会?
方才交手之时,此人明明招式拙钝,力量平平,分明只是寻常魔兵的水准,怎的骤然爆发出这般恐怖的力量?
她垂落长剑,右手手腕微微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小臂的筋骨还残留着方才巨力震荡过后的酸麻。
方才心中那几分轻视之心荡然无存,眼底的轻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凝重。
她脊背微微绷紧,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都高度戒备,目光牢牢锁在对面戴着狰狞魔兽头盔的人身上,心知眼前之人绝对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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