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铲除隐患,实则是帮他平稳津渡府、扫清北疆谍患,于公于利,都是他乐见其成之事。”
“他求之不得,又怎会真的追责于我?”
方才短短数息的对峙博弈,她早已看穿钟明朗的心思。
她心底暗自思忖,自己从头到尾,都拿捏着最稳妥的分寸。
她选的时机恰到好处、进退有度。
借禁军之手除敌,既铲除了霸占郡王偏爱、威胁自己主母地位的心头大患,稳固了内宅权位,又帮钟明朗立下勘破魔谍的功绩,全程藏于暗处、顺势而为,借力打力、不越底线、不触国法、不碍军政。
她从未越界干政,从未私通外敌,从未触犯钟明朗的行事底线。
而钟明朗今日亲自登门对峙,也不是为了问罪追责。
他行事眼里不揉一粒沙子,最厌他人暗中玩弄心机、欺瞒布局。他今日前来,只为当面点破、敲山震虎。
他要告诉她:你的算计,我尽收眼底、一清二楚。
仅此一次,看破不说破,借力不追责。
但下不为例。
郡王妃眸底微光沉沉,心底已然彻底收束所有心思。
她懂得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这一局,她借势脱身、除却心腹大患,全身而退;钟明朗顺势平乱、立功除谍,公私两全。
无声博弈,彼此心知肚明,两两收手,恰到好处。
......
暮秋的太阳热辣滚烫。
不过午时,整片津渡府城已经被一层沉沉的金黄色光幕所笼罩。
日上中天,艳阳高照,偶有一丝云朵飘过,将光影浅浅铺在错落的王府飞檐之上。凉爽的秋风穿城而过,卷起满地微凉秋气,扫过庭院落木,带来一阵阵清寂萧瑟的凉意。
城主府后苑刚刚平息血雨风波,凌麟身死的肃杀气息尚未完全散尽,整座府邸安静得过分,处处透着风雨过后的沉凝压抑。
钟明朗一身玄铁战甲未卸,身姿挺拔凛冽,步履铿锵沉稳,大步踏出后苑花厅。铠甲片随步伐轻擦碰撞,发出细碎利落的铿然声响,在寂静暮色里格外清晰。
身后,步骤一路小跑跟上,少年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惊疑与困惑,压低声线急急追问:“将军,魔界间谍一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不再深究彻查了吗?”
他心底始终耿耿于怀,凌麟潜伏三年、牵扯极深,这般草草落幕,总觉得太过轻易。
钟明朗步履未停,目光远眺沉沉暮色,望向津渡府外辽阔疆土,眸色沉敛冷静,胸有成竹,语速平稳无波:
“凌麟已当众伏诛,身死道消。魔域安插在津渡王府最关键的一根触手,已然被彻底斩断。”
“经此一役,余下潜藏的魔谍必然惊惧蛰伏,胆寒藏匿,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轻易露头、妄动爪牙。再查无益,反而拖延正事。”
眼下重中之重,不是纠缠内宅算计,而是护送太子安然脱身、斩断域外危机。
说话间,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城主府正堂走去,眉眼凌厉,语气陡然沉肃,当场定夺:“传我将令,不必等到明晨休整,今夜即刻动身,护送太子殿下撤离津渡府,返回帝都!”
局势紧迫,半分耽搁不得。
成毅躬身肃立,神色一凛,即刻抱拳领命:“属下遵令!”
话音落,他转身疾步离去,火速传令各部禁军,连夜整顿行装、排布护卫阵型。
钟明朗立在廊下,晚风掀动他战甲披风边角,眼底凝着深谋远虑的审慎寒光。
他心底无比清楚昨夜凶险——凌麟死前,的确成功放飞过三只玄雀,纵然两只被截,依旧有一只侥幸脱逃、冲破封锁。
那最后一只带密讯的魔鸟,此刻定然早已将“太子脱困、滞留津渡”的绝密讯息传回魔域。
魔域得知消息,必然会火速调兵遣将,沿路布防拦截,不惜一切代价截杀太子,断绝大易储君命脉。
太子赵嘉佑乃是国之储君、万金之躯,身负江山安稳,容不得半分风险、半分万一。
早一刻离开津渡险地,便多一分生机,多一分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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