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鸟真身现世的一瞬,正堂之中瘫坐椅上的海河郡王赵嘉熠,如遭五雷轰顶!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双目圆睁,瞳孔剧烈震颤,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死灰。
三年朝夕相处,三年枕边温存。
他疼宠入骨、万般纵容、倾心相待的温柔女子,那个会在他身前示弱撒娇、柔弱温顺、赏花弄雀的凌氏,竟然、竟然是这样一头狰狞庞大、妖异可怖的魔域火麟鸟!
三年情意,三年相伴,原来日日相对的温柔佳人,从不是人!
巨大的荒谬、刺骨的后悔、深入骨髓的惧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生理性恶心,瞬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席卷他的五脏六腑!
心口翻江倒海,胃里剧烈痉挛抽搐,所有温情过往、花前月下、软语温存,此刻尽数化作最讽刺、最恶心的骗局!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弯腰躬身,双手死死抵着胸腹,压抑剧烈干呕,几声细碎沙哑的干呕声,狼狈至极地在寂静庭院中响起。
就是这几声干呕,轻飘飘落入半空火麟鸟的耳中。
轰然展翅的凌麟,庞大的魔躯骤然一僵。
那一点点残存于心底、支撑她熬过三年隐忍、让她始终不忍伤害他的温情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寸寸碎裂、灰飞烟灭。
原来所有的温柔缱绻、暗自留情、念念不忘,从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
他待她的所有好感,尽数建立在她“柔弱美人”的人皮伪装之上。一旦窥见她真实的魔身,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厌恶与鄙夷。
人魔殊途,从来都是真的。
他果然,终究在意她的魔族身份,容不下她半分真实!
心底最后一寸柔软彻底冰封,碎渣遍地,刺骨的寒凉取代了所有情愫。
从前尚且顾念三年情分,对他百般忍让、次次留情,如今看来,何其可笑、何其不值!
一瞬间,所有牵绊尽数斩断。
凌麟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只剩冰冷彻骨的漠然。逃离西域的执念,在此刻变得无比坚定——这片土地、这个人,再无半点值得她留恋之处。
她巨翅猛地狠狠一扇!
五六丈宽阔的烈焰羽翅卷起狂暴飓风,强劲无匹的气浪轰然拍出,精准撞上追击而来的青锋长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炸开!
钟明朗凌厉无双的佩剑,竟被这含怒一扇的巨力直接扇飞!
长剑脱手飞掠,重重砸落在远处梁柱之上,震颤不止。
凌麟无心缠斗,震退兵刃之后,巨大火翅一振,转身便要挣脱这片囚笼,直冲西陲天际。
“海河郡王,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钟明朗冲着海河郡王一声大喝,振聋发聩。
谁也未曾料到——
身后的海河郡王赵嘉熠,不知何时已然赤红着眼,手脚慌乱地摸到了座椅之下。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古朴神弓,旁侧立着一箱寒光凛冽的箭矢。
他心神大乱、羞愤惊惧交织,脑中一片空白,被巨大的欺骗感冲垮了所有理智。
赵嘉熠下意识抬手捞起那张沉铁长弓,指尖颤抖着抽出箭匣中一支追风利箭,凭着本能抬手、搭弦、拉弓!
弓弦轰然拉满,如月盈圆!
整套动作仓促、慌乱,却偏偏精准利落。
无人预料的变故,骤然发生。
一支箭矢脱弦而出!
没有呼啸风声,只有极致迅疾的破空流光!
箭矢裹挟着隐晦磅礴的符箓灵光,如流星贯日,瞬息千里,直直朝着半空来不及防备的火麟鸟后背爆射而去!
太快了!太猝不及防了!
凌麟全然想不到,那个被她顾念三年、温柔相待的男人,那个被她数次手下留情,不忍伤害的郡王,会在她最狼狈逃离、毫无防备的时刻,对她痛下杀手!
心底极致的错愕与冰凉刚起,剧痛已然贯穿身躯!
“噗嗤——!!”
归宗符箓加持的追风神箭,带着射日神弓专克魔族的先天克制之力,霸道无匹!
锋利的箭簇瞬间刺穿她厚实灼热的烈焰羽翅,狠狠从后背要害贯穿而入!
穿透血肉、碾碎灵脉、洞穿胸骨,最终带着淋漓灵力锋芒,从她滚烫的前胸狠狠破体飞出!
一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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