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字字艰涩,每一个字都带着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刺骨寒凉,眼底的信任彻底碎裂,只剩下满目荒芜与愠怒。
凌氏静静立在重重刀兵合围之中,四周寒刃林立、杀气滔天,可她身姿挺拔,面无惧色,只是再无半分往日的柔顺与怯懦。
风吹动她鬓边珠翠与轻柔衣袍,绝美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不忍。
数年潜伏王府,日日相伴,海河郡王待她真心纵容、温柔优待,从未薄待半分。人心肉长,漫长岁月的温情,终究让她心底存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容与愧意。
可这一丝不忍,转瞬便被她心底扎根的魔域执念彻底压灭。
她猛地闭上双眼,长睫狠狠颤栗一瞬,彻底斩断所有儿女情长、俗世温情。
再睁眼时,那双往日总是含着温柔水汽、婉转无辜的眼眸,已然彻底褪去所有温婉软糯。眸光澄澈冰冷,淡漠疏离,无喜无悲,只剩属于暗探的凛冽漠然、杀伐冷硬。
那副精致绝美的温婉皮囊之下,所有温柔伪装尽数剥落,露出了最真实的底色。
她微微抬首,不再低头伏小,面对错愕失态的海河郡王,面对气场森冷的钟明朗,坦然迎上所有目光,往日婉转清甜、如黄鹂啼鸣的软糯声线彻底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淡漠、毫无温度的寒凉语调,字字决绝,落地有声:
“没错。”
“鬼方凌氏,不过是我的伪装皮囊。”
“吾本名凌麟,乃是魔域修罗场,迦楼罗大人座下,直属暗探。”
廊外北风骤起,穿堂而过,卷得檐角铜铃簌簌作响,也将凌麟冰冷淡漠的嗓音吹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狠狠砸进海河郡王的耳畔心头。
那一句“魔域修罗场暗探”,褪去了数年温柔伪装,冰冷刺骨,字字诛心。
海河郡王浑身骤然脱力,浑身紧绷的筋骨瞬间彻底垮塌。
他眸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满眼皆是被彻头彻尾背叛的荒芜与寒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闷痛窒息,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数年朝夕温存、后苑相伴,她的温顺、柔弱、娇怯、依赖,原来全是精心演绎的戏码。
他倾尽真心偏爱,放下郡王身段纵容宠溺,对她全无半分设防,到头来不过是被一个魔域魔女戏耍于股掌之间!
极致的荒谬、心碎、羞愤与颓然席卷全身,他身形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半步,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挺拔身躯,重重跌坐回身后的靠背檀木椅中。
一瞬间,他素来俊朗沉稳的面容血色尽褪,惨白如纸,薄唇彻底失了所有色泽,泛着病态的青白。一双深邃眼眸空洞涣散,黯淡无光,怔怔望着堂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浑身气场尽数崩塌,往日身居高位的矜贵、气度、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狼狈与惨败的颓然。
这场骗局,耗了他数年真心,碎了他所有信任,将他狠狠钉在了愚钝可笑的境地。
与他的失态崩溃截然相反,堂前的钟明朗自始至终沉静如铁,波澜不惊。
他早已洞悉所有破绽、预判所有变数,从无半分意外错愕。面对当众展露獠牙、彻底暴露身份的凌麟,他神色冷冽肃然,漆黑眸底凝着沉沉寒锋,不见丝毫松动。
玄铁铠甲随步伐轻响,铿锵落地,他大步流星朝前踏出数步,身姿挺拔如出鞘长剑,凛然威压直面包围圈中的女子,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凌麟身上,分毫未移,声线冷厉铿锵:
“潜伏王府数年,祸乱城内谍线。魔女,无需再做遮掩,现出你的原形!”
凌麟立在重重禁军合围之间,四面皆是森寒刀锋,杀气层层裹挟,却依旧身姿傲然,毫无惧色。
听闻此言,她红唇轻勾,溢出一声清冷桀骜的冷哼,带着几分蛰伏败露的坦然,亦有几分绝境不服的傲气。
只见她莹白纤细的右手缓缓抬升、轻轻摊开,掌心空空如也,无半分征兆。
下一瞬,赤红色流光骤然自虚空凝聚、迸发流转,灵光灼灼,暖意骤燃!
一柄精致诡艳的羽扇凭空现世,稳稳悬于她如玉掌心。
此扇并非凡物,乃是实打实的魔域灵器!
扇骨由千年炎玉凝练而成,通体赤红通透,泛着层层流动的烈焰灵光,纹路细密诡谲,镌刻着魔域独有的修罗咒纹。
扇面铺满层层叠叠的赤火灵羽,翎毛饱满艳丽,色泽浓烈如燎原烈焰,边缘萦绕着细碎跳动的火星,丝丝火炎灵力源源不断向外溢散,热风习习,哪怕未动分毫,便自带燎原焚野的霸道威压。
雪白细腻的指尖轻搭扇柄,冷暖相撞,绝美又凌厉,妖异而夺目。
钟明朗眸光骤然沉沉一凝,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久经魔域战事,见惯魔域修士,一眼便辨出这灵器的品级。能随身执掌火羽灵器、凭空凝器现世,绝非普通低阶暗探所能做到。
眼前这女子,隐忍蛰伏、轻功卓绝、手握灵器,自身灵力修为必然高深莫测,真实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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