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骤然轻盈如羽,顺着凛冽袭来的刀光,腰身旋出一道极致漂亮的弧光,整个人骤然向后凌空飞掠。
一袭烟霞色软缎长裙漫天翩扬,裙裾翻飞如流云漫卷,青丝随劲风微微浮动,珠翠轻颤,微光错落,没有半分狼狈仓促,反倒身姿窈窕轻盈,起落飘逸至极。
这一式退势快如闪电,行云流水,毫无滞涩,轻盈得不似凡人,宛若月下惊鸿、林间仙影。不过一息之间,她已然飘然退至正堂门外,稳稳落于冰凉的青石地砖之上。
凌氏双脚轻轻落地,身姿挺拔稳立,裙摆缓缓垂落抚平,不见丝毫晃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一身深藏不露的卓绝轻功,飘逸绝美,惊艳又凌厉,与她往日柔弱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乎在凌氏落地的瞬间,四周骤然响起整齐利落的甲叶摩擦之声!
暗处暗影浮动,肃杀之气瞬间合围。
成毅面色冷峻,身姿挺拔,带着十数名黑衣禁军精卫骤然现身,刀锋出鞘,寒芒森然,动作迅捷规整,瞬间将堂外的凌氏层层围困,水泄不通。
冰冷的刀刃齐齐对准女子,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正堂之内,海河郡王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方才还紧绷身躯,满心犹疑,尚且存着几分护她、信她无辜的念头,甚至已然准备开口为凌氏辩驳。
可眼前这惊世一跃、翩然轻功,彻底击碎了他数年认知里所有的温婉假象。
他瞳孔骤然剧烈缩放,双目圆睁,猛地从主位座椅上站起身来,身形微微僵滞,浑身气血瞬间逆流,整个人呆立当场,彻底目瞪口呆。
俊秀沉稳的面容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极致的惨白与难以置信。那双惯于深沉自持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被彻底欺骗的荒谬与心寒。
他久久僵立,心神震得七零八落,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回神。
怎么可能?!
他后院娇养数年、温柔贤淑、柔弱温婉,连搬重物都看似吃力、日日赏花弄鸟、温顺无害的枕边女人,那个他疼惜纵容、从未设防半分的凌氏,竟然身怀这般绝顶轻盈、迅捷凌厉的高深武功!
这般身法轻功,绝非寻常江湖武人所能媲美,分明是受过严苛特训、游走生死之间的顶尖暗探手段!
数年朝夕相伴,所有的温柔体贴、无辜柔弱、安分守己,从头到尾,全是假的!全是精心伪装的骗局!
巨大的落差与背叛感狠狠砸在海河郡王心头,砸得他胸腔发闷,心绪大乱,震怒、羞愤、荒唐、心寒,万般情绪交织翻涌,死死攫住他的五脏六腑。
与此同时,那枚落空的飞刀并未坠地,携着余劲划破长空,顺着劲风再度飞掠数丈,“噗”的一声脆响,稳稳钉入堂外不远处的老树干之上!
刀刃深入木质半寸,震颤不休,寒光灼灼,无声彰显着方才偷袭的凌厉凶险,也印证了方才那生死一瞬的绝非儿戏。
钟明朗缓缓从客位上站起身。
一身玄铁铠甲凛凛生威,身姿挺拔如松,立在摇曳烛火之下,眉眼清冷锐利,无半分意外之色,全然是一切尽在掌控的沉稳淡然。
他望着堂外那道翩然挺立的曼妙身影,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纯粹对强者的欣赏,轻声吐出一句赞叹:“好俊的轻功。”
他心底暗自沉吟,这般飘逸卓绝的身法,身法灵动、进退有度,根基扎实、招式绝美,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顶尖身手。
若是心性端正、身在朝堂,绝非池中之物。若是可以,他倒不惜破格,将此人带回帝都,悉心策反,收为禁军隐秘密探,必能成为一把锋利利器。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身负绝世身手,却是敌国爪牙,做魔域暗探,潜伏津渡府安插祸根,祸乱家国。
这般祸心之人,天资再高、身手再好,也绝不能留!
一念至此,钟明朗眼底那丝赞赏瞬间褪去,重新覆上冰冷彻骨的杀伐寒意。
堂外,海河郡王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挣脱出来,他嗓音微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僵硬,素来沉稳的声线此刻满是失态,死死盯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凌氏……你……你当真……是魔族派来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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