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钟明朗方才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一双黑眸锐利如寒星利刃,冷冽锋芒瞬间破匣而出,沉沉落定在堂下跪立的女子身上。
那目光通透、锐利、冰冷,不带半分人情暖意,如同精准审视罪证的判官,自上而下,将凌氏的容貌、神态、身姿细细扫过,分毫不错,暗中细细甄别她所有的细微破绽。
凌氏依旧维持着屈膝行礼的温婉姿势,头颅微微低垂,长睫垂落遮去眼底神色,只露出优美柔和的侧脸轮廓,安静柔顺,看起来全然无害,无半分异常。
海河郡王定了心神,语气恢复了平日郡王的沉稳威仪,沉声开口:
“凌氏,本王传你前来,是钟将军对你存有疑问。稍后钟将军问你何事,你只管据实应答,坦诚相告,不得有半句隐瞒推诿。”
“是,妾身谨遵王爷吩咐。”
凌氏轻轻颔首,应声温婉恭顺,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紧张惶恐。
她缓缓直起身姿,动作优雅从容,随即微微侧身,对着客位上的钟明朗款款施了一礼,礼数周全,气度得体:“妾身见过钟将军。”
全程神态温顺恬静,眉眼柔和,唇带浅淡恭顺笑意,全然是寻常深苑贵妇见官的端庄模样。
钟明朗无心与她虚与委蛇、客套周旋,眸光冷冽沉沉,开门见山,声线清冷平直,字字铿锵落地:
“凌氏,你本是鬼方族人,是也不是?”
此问一出,堂中气氛微凝。
凌氏闻言未有半分躲闪,依旧眉眼温婉,神色坦荡柔和,轻轻点头应答:“回将军,正是。”
她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干净澄澈,仿佛鬼方出身不过是寻常身世,毫无隐秘可言。
钟明朗眸光未动,继续冷声追问,步步紧逼:“你后苑之中常年豢养各类鸟雀飞禽,实则是借养鸟为幌子,暗中驯养魔鸟,为魔域窥探情报、传递讯息,此事,属实与否?”
凌厉直白的质问骤然砸下,直击核心。
海河郡王的心瞬间高高提起,立刻盯紧凌氏。
方才还温婉恬静的凌氏,神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抬眸,纤长的睫羽剧烈一颤,澄澈的眼眸瞬间漾满真切的错愕与惶然,秀眉微微蹙起,精致白皙的面容上迅速铺展开一层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委屈。
那双温柔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带着无辜、震惊与几分被冤枉的茫然,唇瓣微微翕动,音色依旧细软,却多了几分慌乱的颤音:
“并非如此!将军冤枉妾身了!”
她微微摇头,身姿轻颤,满脸纯然的无辜与清白,字字恳切:“妾身身居后苑,闲来无事豢养鸟雀,不过是消遣时光、自娱自乐罢了。妾身入府三年,平生从未触碰朝堂纷争,更与魔域毫无半分干系!绝无传递讯息之事!”
此刻的她,眉眼含怯、面容委屈、神态惶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无端遭人污蔑的无辜妇人。
堂中摇曳的烛火骤然一暗,气流陡然凝滞。
不等凌氏脸上的惶然委屈稍稍褪去,上位的钟明朗已然敛尽最后一丝平和。
他墨眸沉沉,眼底无半分温度,寒冽的目光死死锁在凌氏故作无辜的脸庞上,语调冷得如同三冬寒冰,字字淬着锋芒,不带半分人情:
“凌氏,不必再演此等楚楚可怜的戏码。”
他端坐于椅,身姿挺拔凛冽,一身铠甲映着烛火,泛着冰冷的金属寒光,周身杀伐之气骤然炸开,压得满堂气息骤沉。
“你昨夜深夜,亲手放飞的三只黄喙玄雀,早已被我禁军精卫层层布防、尽数击落。”
钟明朗声线平稳却极具压迫感,拆穿她所有伪装,不留半分余地:
“你费尽心思驯养魔鸟、传递的密报,半点都未曾送入魔域之手。事已败露,铁证在前,你再百般抵赖,皆是无用之功。”
他微微前倾身形,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洞穿凌氏眼底的慌乱侥幸,冷声劝诫,亦是最后通牒:
“本将军劝你,切莫做无谓的抵抗。如实招认你私通魔域、传递军情的所有罪责,或许还能念你坦白,留你一条全尸性命。”
话音一顿,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凛冽的弧度,语气陡然狠厉,杀机毕露:
“但你若执意狡辩、死不悔改,妄图借妇人柔弱蒙混过关——本将军手中佩剑,从不辨男女,更不会对通魔奸细,有半分姑息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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