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翻涌之下,海河郡王语气愈发强硬,带着几分宗室亲王的傲骨与不悦,直言反驳:
“小王素来敬佩将军少年英武、智勇双全,镇守北疆、护佑苍生,为国为民之心,小王由衷敬重!”
“可如今魔域大敌当前,战火将起,北疆万千军民性命悬于一线,将军身负镇守国门、排布防务的重任,本该凝心聚力、专注前路战事。何以偏偏揪着小王的后宅琐事不放,无端猜忌、妄断无辜之人?!怕是将军此番情报,有误得离谱!”
这番话有理有据,敬重之中带着分明的不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字字都是对自己后苑凌氏极致的维护。
在他看来,钟明朗定然是误信了城中捕风捉影的无聊流言,被不实情报误导,才会凭空构陷一个安分守己的弱女子。
钟明朗静静坐在原位,神色不动,面色依旧清冷平和,没有因为他的勃然大怒、厉声辩驳而有半分动容。他眼底无波澜、无辩解、无愠怒,只是安静看着海河郡王的失态争执。
这份过分的沉静,反倒让海河郡王心中的怒火愈发盛了几分。
海河郡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眉头紧紧蹙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固执的笃定,试图据理力争,为爱妾洗刷污名:
“将军怕是听信了坊间那些荒诞传言吧?是,世人皆传,小王这位凌侧妃身怀诡异术法,出身邪门鬼方,是以百般揣测,牵强附会,杜撰出无数无稽流言!”
“可将军明察,所谓诡异术法,不过是山野遗民自幼习得的寻常驱雀驯兽小术,算不得什么邪门秘术!世人少见多怪,以讹传讹,硬生生将一个安分温柔的寻常女子,妖魔化至此地!”
“三年相伴,小王日日看顾,她心性纯善、毫无祸心,绝非传言中那般阴邪诡秘之人!”
海河郡王字字恳切,句句笃定,眼底满是对枕边人的信任与维护。
三年温情缱绻、朝夕相伴,早已让他对凌氏深信不疑,在他心中,凌氏是落难温顺的弱女子,是他悉心呵护的爱人,绝非什么通敌叛国的奸细。
他断然不信,自己倾心宠爱、毫无防备、交付三年真心的枕边人,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殿内气氛愈发僵硬对峙。
海河郡王立在堂中,身姿挺拔,面色愠怒,眉眼间满是不服、不信、不忿,满心都是为爱妾辩白的执拗。
而高位之上的钟明朗,自始至终淡然沉静,不躁不怒、不争不辩,任由他尽情抒发怒意、极尽维护,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他身上,洞悉一切,沉默自持。
待海河郡王一番愤然辩驳尽数说完、气息微喘、话音落下,殿内重归寂静之时,钟明朗才终于缓缓开口。
钟明朗不反驳他的维护,不驳斥他的笃定,更不急于拿出证据强行压服,只是话锋轻轻一转,避开所有关于术法、人品、流言的争执,抛出一个精准又刁钻的问题,瞬间精准戳中最核心的破绽:
“郡王所言,本将军尽数听闻。”
钟明朗语气平淡无波,清冷嗓音穿透凝滞的空气,字字清晰入耳:“本将军不问流言,不论品性,不谈传闻虚实。”
“本将军只问你——郡王可知,凌氏院中,常年豢养的那些飞鸟猛禽?”
一语落地。
方才还满心愤怒、笃定辩驳的海河郡王,身形骤然微微一顿。
心底汹涌的怒火,莫名僵滞一瞬。
他下意识蹙眉,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细微的茫然与诡异的违和感。
飞鸟?
凌氏爱鸟、饲鸟,豢养百禽,此事他自然知晓,亦是他纵容宠溺。
只当是女子闲来无事的雅致癖好,寻常闲趣,何足挂齿?
为何钟明朗,偏偏揪着一群飞鸟不放?
一丝极淡、极细微、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然顺着心底缝隙,缓缓蔓延而上,悄悄压下了他大半的盛怒。
正堂之内死寂沉沉,唯有烛火燃得噼啪微响。
钟明朗见海河郡王垂着眼睑、一语不发,周身气氛沉凝如寒潭,便微微前倾身形,清冷沉稳的声线打破凝滞,字字清晰落地,带着禁军主将毋庸置疑的笃定与威严:
“本将军麾下的禁军精卫已彻查数日,证据确凿。王爷后苑的凌氏暗中豢养百鸟,假借赏鸟养趣之名,常年驯养雀鸟窥探王府动静,搜集城中机密,私下向魔域传递情报,勾结外敌。”
话音落下,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点身前桌案,语气平静却力道千钧:“王爷请看,这便是铁证。”
黑漆雕花的檀木桌案上,一方素白锦帕平整铺展,衬得帕心两只黄喙玄雀愈发醒目。
雀鸟早已气绝身死,羽翼僵硬,羽毛失了鲜活光泽,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冷魔气,静静陈列于此,无声印证着指控。
海河郡王原本松弛的神色骤然一沉,狭长的眼眸猛地绷紧,目光锐利如刀,狠狠扫过那两只死雀。
这一刻,他心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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