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连忙上前半步,跟着躬身附和,语气愈发卑微怯懦,刻意放大自己的无用与孱弱,继续推脱示弱:
“军爷体恤,俺们心里感激!可俺们是真的怕耽误大事!俺们都是凡俗百姓,既不懂行军布阵,也不会拳脚防身之术,老迈体虚、身形笨重,腿脚也不利索。”
“外头到处都是凶残的魔兵,刀剑无眼,俺们若是慌乱出错、发出动静,不慎引来了巡逻的魔人,坏了诸位的大事,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处处为大局考量,看似谦逊懂事、顾虑周全,完美贴合底层胆小百姓的心态,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听闻此言,步骤心底只剩冰冷的嗤笑与彻骨的警惕。
他冷眼望着二人拙劣至极的伪装,心底洞若观火。
两个一辈子深耕乡野、目不识丁、胆小怯懦的底层老役工,终日只求温饱苟活,怎会条理清晰、思虑周全?
不仅懂得行军探查的凶险,知晓拳脚功夫、身形轻重对战局的影响,还能精准预判“吸引魔兵、拖累大局”的战局隐患?
这般通透的心思、缜密的考量、周全的顾虑,哪里是寻常平头百姓能有的见识?
越是刻意示弱推脱,越是满口顾全大局,越能证明二人心怀鬼胎、暗藏猫腻。
他们千方百计想要独自留在这座封闭荒院,哪里是胆小畏战、怕拖后腿?
分明是想趁着众人外出探查的空隙,独处一隅,暗中传讯、私发暗号、联络潜伏在外的魔域同党,给魔军通风报信,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行五人彻底困死在此地!
心底看穿所有阴谋算计,步骤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拆穿、不点破,只是眸光愈发冷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彻底封死二人所有退路。
他沉声道:“行了,军情紧急,没时间在此废话耽搁。”
夜色寒风卷过荒院,吹动他衣袂微扬,周身禁军精锐的肃杀气场尽数铺开:
“二位无需多虑拖累与否,只管紧随队伍跟上便是。这满城皆是魔寇重兵,遍地杀机、刀剑无眼,你们二人孤身留在此地,无人护佑,一旦遭遇潜藏巡查的魔兵,或是撞上意外变故,必死无疑,有来无回!”
话语直白凌厉,看似善意提醒、出言警示,实则是冰冷的禁锢。
今日无论二人百般伪装、万般推脱,他都绝不会让这两个魔域细作脱离自己的视线掌控。
暗处的棋子,唯有牢牢攥在眼皮底下,全程紧盯、步步牵制,才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潜藏的整张暗探网络,彻底摸清魔域的阴谋布局。
两名老役工闻言,身躯同时微僵,低垂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与不甘,却终究不敢显露分毫,只能继续维持着惶恐无奈的老者姿态,默默俯首,一副被迫顺从、无可奈何的模样。
荒院夜色愈浓,杀机暗涌,虚假的温顺表象之下,针锋相对的博弈,已然到了极致。
北平沦陷的深夜,月色惨白如霜,冷冷洒落在整座死寂的内城宫苑之上。
夜色本就沉暗,再加上城头魔气萦绕,薄薄一层黑雾遮敛月华,让整片天地的光亮变得惨淡朦胧,视物朦胧难辨,处处透着压抑诡谲的死寂。
步骤率先压低身形,自破败荒芜的偏院木门之内缓步潜出。
紧随其后,两名老役工佝偻着枯瘦的身子,小心翼翼跟出,最后两名禁军精卫敛尽气息、贴地轻步,五人首尾相接,尽数隐入墙边沉沉的暗影之中。
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无人敢抬头张望,整支队伍安静得如同五道无声的虚影。
整条宫墙长巷笔直纵深,两侧高耸青砖宫墙连绵无尽,墙头整齐的墙垛凹凸错落。
惨白月色斜斜倾泻而下,在地面割出大片大片浓黑厚重的阴影。
墙影铺地如墨,宽厚深沉,恰好严严实实地遮蔽住五人的身形轮廓,将他们与外界的夜色完美融为一体。
这是魔城深夜里,最安全、也最致命的天然掩体。
步骤走在最前,脊背挺直却极致松弛,全身肌肉暗藏紧绷,每一步落地都轻如落叶,脚尖先触地,缓缓卸力,全程无声无息。
他一双眼眸在暗夜中亮得骇人,瞳色沉黑锐利,视线快速扫过前路每一寸廊道、每一处墙隅、每一片阴影死角。
心底思绪飞速翻涌,半点不敢松懈。
如今整座北平城尽数落入魔域掌控,昔日雅致清幽的皇家内苑,早已沦为魔军中枢腹地。魔君亲驻此处,麾下魔将、魔帅、精锐近卫尽数盘踞内苑核心。
黑夜之中,最漆黑沉寂之处,往往是守备暗哨密布的死地;唯有灯火最盛、魔气最旺之地,才是魔域高层起居议事的核心内苑。
而赵嘉佑是文德帝亲封的大易储君,身份尊贵至极,是人族最重要的筹码、魔域拿捏战局的关键。
这般分量的人质俘虏,绝不可能关押在外围杂营地牢,必然被魔君贴身看管,囚于视线可及、重兵环守的内苑腹地,牢牢攥在魔域最高层的眼皮底下
>>>点击查看《战灵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