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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目标清晰明确——寻灯火最亮处,直探内苑核心,追查储君踪迹。
步骤眸光愈发凝沉,心底暗自笃定,脚下节奏不乱,带着队伍贴着墙根,借着连绵阴影,稳步向前潜行。
队伍中段的两名老役工,依旧是一副怯懦恭顺、小心翼翼的苍老模样。
二人佝偻脊背,缩着肩头,白发乱草般贴在干瘪的额头,眼皮时刻低垂,不敢多看周遭一眼,步履拖沓迟缓,刻意装出年迈体虚、惶恐畏缩、全然依附官军的孱弱姿态。
表面上,二人垂垂老矣、惶恐拘谨,仿佛早已被满城魔氛震慑得胆战心惊,只能乖乖跟随队伍前行,不敢有半分异动。
可若是凑近细看,便能窥见二人低垂眼底深处的异样。
那双看似浑浊昏花的老眼,实则时不时悄然抬眸,余光飞快扫过前路廊道布局、哨卡点位、光影分布、整条潜行路线,默默留意另外三人的一举一动。
二人看似畏缩顺从,心底却暗藏阴筹,不急不躁、静待时机,一路默默将步骤一行人的潜行轨迹尽数默记,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悄然传信,布下杀局。
他们始终刻意收敛锋芒,将所有算计深藏眼底,伪装得滴水不漏,只想彻底麻痹前方的步骤,让对方放下最后的警惕。
而队伍末尾的两名禁军精卫,神色冷峻肃然,面容紧绷,眼神锐利如鹰。
二人全程沉默随行,不言不语,看似目视前路,实则眼角始终牢牢锁死中间两名老役工的一举一动。
他们深得钟明朗与步骤的授意,全程贴身监视、严防死守,目光寸步不离,但凡二人有半分异常眼神、细微手势、突兀动作,便会第一时间察觉、即刻控场。
精卫心底高度戒备,不敢有片刻松弛——这两个老人从头到尾太过安分、太过顺从,反常即是妖,平和表象之下,必然藏着致命杀机。
五人各怀心思,一前行、一伪装、一监视,在惨白月色与沉沉墙影的遮蔽下,无声穿梭在魔城死寂的长巷之中。
不知行出多远,原本干燥冷冽的夜风忽然变得湿润冰凉。
甬道深处,缓缓腾起一团团薄薄的白蒙蒙雾气,丝丝缕缕、如烟如纱,顺着廊道地面缓缓漫卷流淌。
雾气极淡,却带着深秋深夜的刺骨寒凉,贴肤侵骨,吸入肺中凉得发颤,还裹挟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腥冷气息,绝非寻常人间夜雾。
应当是地底魔气与夜露交融,滋生出的魔瘴薄雾。
雾气缠绕在墙根、漫过脚面、萦绕周身,让原本就朦胧的夜色更添迷离诡秘。
远处廊灯、墙影尽数被雾气揉碎,视野变得模糊不清,整条悠长甬道瞬间笼罩在一片朦胧死寂的白雾之中,愈发阴森叵测。
长长的甬道笔直延伸,雾气沉沉、寂静无人,只有五人极轻的脚步声落在青石地面,细碎无声。
穿过整条雾气弥漫的幽暗甬道,前路豁然分叉。
廊道尽头一分为二,东西两条岔路,通往不同的内城区域。
西侧岔路纵深幽暗,一眼望去漆黑沉沉,无半点光影,幽深空旷,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像是通往无人问津的废弃死地、幽暗囚牢,静谧中藏着沉沉阴森。
东侧岔路却截然不同。
隔着层层薄雾,遥遥便能望见深处浮动的点点灯火,暖黄光晕穿透夜雾,层层叠叠、明明灭灭,光线愈发明亮鲜活,隐隐能看见深处楼宇飞檐的模糊轮廓,人气与活气极盛。
步骤眸光一凛,无需片刻犹豫,当机立断,压低嗓音沉喝一声:
“走东边!”
声音极轻,精准传至众人耳中,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西侧漆黑死寂,是废弃死角、囚牢死地;东侧灯火璀璨、人气蒸腾,必然是魔将聚居、魔君坐镇的内苑核心!储君被囚于此,唯有东边,才有线索!
指令落下,无人异议。
五人维持原本阵型不变——步骤孤身探路在前,两名老役工居中紧随,两名精卫殿后压阵、严防异动,全员顺着雾气缭绕的东侧岔路,稳步深入。
越往东行,前路的灯火愈发透亮,夜色不再压抑死寂。
随之而来的,是渐渐清晰、层层叠叠的人声喧哗。
风声、雾声尽数褪去,前方传来阵阵杂乱喧闹的谈笑声、推杯换盏的脆响、粗犷肆意的哄笑叫嚣。
人声嘈杂鼎沸,喧闹热烈,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绝非少数人聚集,而是大批魔兵扎堆群居、饮酒嬉闹、彻夜狂欢。
幽暗与喧嚣交织,死寂与狂放对冲。
步骤脚步骤然微顿,眉心轻轻蹙起,眼底锋芒乍现,心底戒备瞬间拉至顶点。
前方,是魔军聚集的核心营地,是敌众我寡的绝境腹地。
五人潜行的身影,彻底逼近了魔域最热闹、也最凶险的虎口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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