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署明面上归克莱蒙特家管辖,实质上就是个腐败透顶的收钱机构。
收钱办事或者收钱不办事是标配,恶性犯罪只要塞足信用点都能压成普通纠纷。
有平民被当街打死,只要凶手塞够钱就能把案子消掉;邻里纠纷打架斗殴全按贿赂金额多少来判;还有治安官亲自参与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链,捞得盆满钵满。
要是有哪个倒霉蛋失踪了,家属跑到治安署求他们帮忙查查下落,那些官员就翘着二郎腿往烟灰缸里掸烟灰。
“办这案子难度挺高的啊,兄弟们辛苦跑线索不得有点劳务补助?上面经费压太死了,你们要不先凑点调查启动资金,我这头就给签搜查令。”
家属要是说今天拿不出这么多现钱,那案子就直接扔进待办文件堆的最底层,等哪天上面检查来了再假装翻出来抖抖灰装样子。
哪怕是一些日常琐事,比如谁家东西被偷了,其实真想让这帮人查他们也能查出来。
可他们觉得累,麻烦。来报案的人站在柜台前说半天,他们就低头玩移动端发笑,末了抬下巴说一句“这活干不了啊,你自认倒霉吧”。
治安官们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监控可能出现的不稳定性因素上。
什么叫稳定性?
就是下城区的人最好安分老实待在屋子里,别想着去上城区讨生活,也别搞什么聚众抗议、集体罢工之类的麻烦事。
至于街坊里谁被捅死在街角,谁家半夜被抢光了存粮,这种被归类为“底层互害的正常现象”的事件,压根轮不到驻防的治安官们睁眼看。
治安署就是上城区高层插进这片烂地的一圈监控探头,眼睛只朝那几个特定的方向扫。
阿烬打心底里厌烦这个机构,连同它背后的克莱蒙特家族。
雷奥,作为这个家族的既定继承人,从一开始就在阿烬心里的黑名单上存着一个位置。
经过几轮传闻添补和几眼远远的观察,这个印象变得复杂了一些
一年前,雷奥被家里放进治安系统里,挂了个高级督查的职衔。
这个衔位按惯例只用在上城区总署坐办公室,批批文件,听听高层汇报,不需要踏入下城区的地界。
雷奥自己写了报告递上去,申请调往下面分署一段时间,说是要做实地监察工作,了解基层运行实况。
申请批下来的消息传到下城区时,治安署那些正围在一起烤电炉取暖的职员们都在笑。
他们嚼着烟叶沫子说上边的大少爷肯定是闲出屁了,下来溜达几天装装样子拍完照就滚回去接着泡酒吧玩赛马。
没人当回事。
然而雷奥抵达下城区驻扎点后的第一个动作,就让原先抱着看笑话心态的人群纷纷傻眼。
他杀了人。
雷奥来那天没通知任何人提前准备迎接,他自己的车直接开进治安署后院停车坪。
把包递给了自己身后跟着的秘书,他开始在大厅里走。
边走边问了几个值班柜台今天处理了几个案子,具体是什么性质的,处理结果是什么,报案人的联系方式有没有建档留底,后续跟进计划写了没。
那几位官员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干脆推说下城区这边报案量小,基本都是私下调解处理,很少走正规记录流程。
雷奥听完,让秘书把整个办公楼所有的柜子抽屉都打开。
于是大厅里出现了一幕可笑的场景。
几个官员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看着雷奥的秘书把一个个文件柜往外拖。
有些抽屉根本是空的,有些塞满了零食外包装,有些里面堆积着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作废的旧通告,纸张都烂得发黄。
最后在一个角落位置的抽屉翻出一沓用麻绳捆着的纸质档案。
翻开一看,全是各种“私了”证明书。
每张纸上都写明某月某日有人在下城区某区域遭到攻击导致重伤或死亡,被害者家属已与肇事方达成和解协议,获得了赔偿金若干数目,同意不再报案追究。
证明书下面有治安署的印章,还有当班主事官的亲笔签名。
雷奥捏着那沓纸抖开一张,快速掠了一遍。
他其实在调来之前,就已经通过私下渠道调阅过部分被压下来的冤案卷宗副本。
知道下城区这边驻点的某些职员,长期收受贿赂后对杀人绑架这类案子视而不见,甚至帮助销毁原始物证,伪造档案。
这次亲自到岗,他把其中一个案子拎出来核查。
一名年轻男性在深夜巷道被人用利器插入腹部致死,凶手在行凶后直接逃往临近街区躲了一个月,之后托人往治安署这边递了笔可观的封口费。
负责受理案件的那位官员在钱到账之后,就把原先那份记录凶手身份的原始笔录销毁,替换成一份写着“目击证人辨识不清,现场证据不足,暂时搁置”的存档文件。
案发现场所在地的几位居民后来陆续提交申诉,但无一例外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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