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吹了一会儿的夜风。
姜荔忽然道:“曲子濯,我想吃橘子。”
“等着,我回屋拿来给你。”
庭院里便只剩下姜荔一人,她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望着院中婆娑树影。
没等多久,一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哈喽,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
靠在椅背上假寐的姜荔,听到脚步声后懒懒地睁开眼睛。
她原本以为是曲子濯,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
“哦,是你啊——”
笑意淡了几分。
沈亦乾依旧是那副闲散随性的模样,脚步悠悠停到姜荔身侧。
被她那双眼睛淡淡一扫,竟像有微凉的风轻轻扫过心口。
这让他第一瞬间联想到矜贵冷傲的暹罗猫,疏离又漂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
可待看清她眼底真切的神情,沈亦乾发觉自己想错了。
她不是供人逗弄的家猫,而是孤高冷冽的雪豹,骨子里浸着睥睨一切的傲气。
他的脸不知为何有些热了,仿佛空气都躁了不少。
要怪,就怪姜荔长得太过惹眼吧。
五官生得极尽精致,眉眼流转间,糅合着慵懒与与生俱来的娇矜。
只不过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自成一道夺目的风景。
沈亦乾在心底暗自叹息。
如果不是因为曲子濯,她绝对会是这档综艺里,最让他心生好奇、想要主动靠近的女嘉宾。
明知该往后退一步,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应当保持距离,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方向偏移。
那份好感并不是轰轰烈烈的占有,却像一缕缠人的薄烟,挥之不去。
他终究抵挡不住这份吸引力。
发现她独自坐在庭院的长椅时,便没有丝毫犹豫走了过来。
“当然是我,难道……你不欢迎我?”
沈亦乾眼眸微弯,黑曜石般幽静的眼瞳仿佛浸入了夜色的碎光,倒映着廊灯暖黄的影子。面上笑得更加玩味,可那点玩味底下,压着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东西。
“你随意。”
姜荔往旁边挪了挪,空出更宽敞的位置。
沈亦乾在她身旁坐下。
一只手臂有意无意地搭在座背上,头颅微侧,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线条纤细优美的脖颈。
夜色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美得晃人眼。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在念头:
这里适合加一条细细的玫瑰色丝绸飘带。
红粉缀白雪,艳色衬清骨。
一定衬得她娇媚惑人,风情万千。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一个人在这儿吹风?曲子濯呢。”
“进去拿橘子了。”姜荔随口答道。
“你很喜欢吃橘子?”
“我喜欢的水果有很多,橘子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不算什么特别偏爱。”
姜荔语调懒懒的,好似只是在陈述一句事实。
可落在沈亦乾耳中,却被他细细品出了截然不同的深意。
不算偏爱吗?
他暗自思忖。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如同水果一般,围在她身边示好的人那么多,曲子濯算不得独一无二的例外?
还是说,橘子恰好是她当下最愿意接纳、愿意放在心上的那一个?
两种揣测在脑海里来回拉扯,他说不清自己更希望是哪一种答案。
片刻,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是吗?我还以为,橘子和人都是你的偏爱呢。”
姜荔闻言,终于侧头看他一眼。
“沈亦乾,原来你不是单纯过来闲坐的。”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试探。有时候说话绕来绕去,反而让人不想接话。”
沈亦乾低低轻笑出声,坦然敛去眼底那点尴尬。
“抱歉,是我的错。”
他认错认得干脆,让姜荔一时也找不到继续挑刺的理由。
沈亦乾顺着她方才的话,半认真半松弛地开口:
“我换个方式直白问你。曲子濯,他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吗?
这句话简直是在挑明,你确定是要选择曲子濯了吗?
“这个答案,要留到最后一晚才能揭晓的。”
沈亦乾收起刨根问底的心思,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今天在街上闲逛,淘到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随手抛给姜荔。
“看着好玩,送你当赔罪。”
姜荔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个变脸的冰箱贴。做工精致,脸谱一层叠一层,手指轻轻一拨就能翻出不同的花色。
她拨弄了两下,觉得有趣,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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