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后,曲子濯和姜荔在民宿的庭院里散步。
夜幕沉沉落下来,晚风卷着庭院草木清浅的香气,丝丝缕缕扑在人皮肤上,消去了白日的燥热。
两人并肩慢行,时不时说笑两声。
起初还隔着半臂的空隙,走着走着,那点距离不知不觉被缩短,胳膊几乎要贴在一块儿了。
晚风撩起两人的鬓发,几缕发丝缠缠绵绵交错在一起,还有彼此的气息,在沉沉夜色里慢慢交融在一起,温热而暧昧。
不知何时,曲子濯的指尖试探地靠近,轻轻碰了碰姜荔的手背。
最后,还是牵住了那只纤细的手掌。
姜荔没有立刻抽开,眉梢带着几分惯有的娇矜:“我们就是出来散个步,有必要牵手吗?”
曲子濯低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里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赖皮:“我就是想牵牵你的手。”
“就当,我们现在是在约会。”
姜荔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随口一问:“之前你也是这样?”
曲子濯一愣,“什么这样?”
“就是——”姜荔拖长了尾音,语气懒懒的,眼神却带着一点促狭的打量,“和别人约会的时候。”
曲子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确实不是只和姜荔约会过。
第一次是和陈麦冬。
那时候是节目组的安排,两人客客气气地走完了流程,他甚至连对方吃的什么东西都没怎么留心。
可姜荔不一样。
在他看来,他第一次用约会卡正式邀约姜荔那次,才算得上是两人真正意义的第一次约会。
提前打听她的喜好,默默牢记她偏爱的吃食……那天两人站在一起,穿着带有情侣色系的衣服,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偷偷高兴了一整天。
曲子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些许,夜色掩去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嗓音低沉认真:
“节目里,从始至终我都只对你一个人心动过。就算是节目组安排的那次约会,我心里……”
“想的都是你。”
他抬眼望向她,眼底的桀骜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反问回去:
“那你呢?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会容许别人这么靠近你吗?”
姜荔眨了眨眼,面上摆出一副全然无辜不解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暗藏的占有欲。
“你说这样手牵手吗?好像没有呢。”
曲子濯心口轻轻一松,一丝隐秘的欢喜悄然漫上来,可又不敢全然当真。
姜荔惯会这样似真似假,叫人摸不透她真实心意。
就在姜荔以为曲子濯会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 ,曲子濯并没有揪着刚刚的话题往下聊,而是轻轻攥了攥她的手说:
“我们去那边的椅子上坐坐。”
姜荔唇角弯了弯,任由他牵着往长椅那边走。
走到长椅前,曲子濯先坐下来,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姜荔刚坐下,他便不要脸地拥着她的胳膊贴了过来,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平日里桀骜张扬的人,此刻倒像一头收敛了棱角的大型犬,自然而然往她身上贴近,贪恋这份咫尺的暖意。
“我们在节目里才相识十几天,可我总觉得,好像已经认识了你很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玩笑和戏谑,掺了几分发自肺腑的茫然与赤诚。
“以前从没有想过恋爱是什么样子……可遇上你之后,好像无师自通了。”
“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多,做得不够好。”
越是放在心上的人,越怕自己配不上。
以前,曲子濯觉得自己什么都厉害,可遇见姜荔之后,突然开始怕了。
怕他不够优秀,她的目光会绕过自己落在别人身上。
曲子濯说到这里,偏过头看着姜荔,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她,仿佛一个贪婪的黑洞。
平日里那股张扬的、带着些侵略性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和一种让人心软的认真。
“好像在你面前,我所有的底气都会大打折扣。可以和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他在心里默默补完后半句:这样,我就可以朝着那个方向靠近了。
这番话说得真诚,嗓音低沉磁性,叫人实在很难生出拒绝的心思。
姜荔心头微动。
她见惯曲子濯张扬桀骜的模样,这般卸下所有骄傲袒露软肋的时刻少之又少。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人群中永远是最扎眼存在的人,此刻却用这样近乎小心的语气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这是在……讨好她?
不,比讨好更认真。
曲子濯,居然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姜荔本来想顺势调侃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对上他认真得过分的眼神,她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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