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望着一脸气急败坏的赵蒙生。
他其实对自己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把握。
但他了解嘉靖。
嘉靖最喜欢装神弄鬼。
在明朝时,他为了在太监们面前表现自己的仙力,故意在冬天只穿一件道袍,夏天裹的严严实实,甚至捂出痱子也要硬装。
为了表现出他的全知全能,他在京城每一个官员府上都安插了眼线。
当万历出生的那一天,他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枣子,说是自己早已经算到了是个男孩。
百官们心知肚明,但也只能配合他演戏,一个个全都露出崇敬的表情,高呼陛下果然是仙人下凡。
可以说在整个嘉靖王朝,庙堂上下都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之中。官员们都知道嘉靖在扮演仙人,而嘉靖也知道官员们并不相信自己是仙人,但他依然演得如痴如醉。
用一个现代的词语来说,这就是嘉靖的服从性测试。
那些试图戳破谎言的官员,全都落得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严世蕃!你是想和陛下作对吗?!”
赵蒙生彻底和高育良撕破脸了,他终究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催眠了。
“不是我想和他作对,而是他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高育良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一番话就对陛下产生怀疑?”
“你已经在怀疑了,不是吗?”
“你!”
“你越气急败坏,就证明你心里越没底,如果你肯把你知道的事全都告诉我,我或许能够救你。”
“救我?!”
赵蒙生表情一呆,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嗤笑,“我需要你救吗?我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你的命都在我手里握着!你信不信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警务部的人就能把你给抓了!”
“信,但是你不会。”
高育良平静地看着他,“因为我对你的陛下还有用,我对他的价值远在你之上。”
“你.......”赵蒙生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你说我现在要是肯臣服于你的陛下,他会用你还是用我?”高育良挑了挑眉毛。
赵蒙生陷入了沉默。
“你回答不上来了?那就让我来替你回答,我的出现恰恰证明了你的陛下需要我来替他统御全局,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布下这么大一张网,只凭你是收不了网的。”
“是,你说得没错,可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和陛下离心离德?”赵蒙生质问。
“不是我和他离心离德,而是他和人民离心离德,在这个时代,人民不需要皇帝,从辛亥革命,推翻满清开始,多少人为了这个国家牺牲了生命,累累白骨,堆积成山,他们前仆后继,不就是为了将压迫了华夏人民数千年的皇权彻底粉碎?这才过去一百年啊!怎么就忘了呢?”
高育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不管是你赵贞吉还是赵蒙生,你骨子里都是个读书人,你忍心看着华夏倒退回百年前吗?”
“够了!”
赵蒙生手一挥,转过身背对着他,“严世蕃,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你的命都是陛下给的!”
“不,我不相信我的命是他给的,他那套‘一切都是陛下恩赐’的招术,在这个时代已经行不通了,每个人的命都是自己的,这和草是绿的,天是蓝的,是一个道理,没有人可以一直骗下去。”
“你......”
赵蒙生呼吸越来越急促,“你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怕吗?”
“怕。”
“但正如我前面所说。”
“我一想到那些为了推翻满清而牺牲的英雄,就觉得自惭形秽。”
“你说,他们牺牲是为了什么?”
“在那个思想被禁锢的年代,说错一句话都会遭来杀身之祸,可他们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没有人站出来,那么华夏世世代代,都会笼罩在皇权的阴影之下。”
“他们希望后人的思想不再被禁锢,说话不用再提心吊胆,写文章不必再担心文字狱。”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牺牲,后来才出现了鲁迅,胡适,徐志摩,郁达夫、钱钟书,林语堂那些人。”
“如今你竟然想为了一个装神弄鬼,自称嘉靖的幽灵,把华夏人民再次推向深渊?!”
“你活了几十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就这么想当奴才?!”
高育良最后的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办公室里炸响。
守在门外的钟小艾整个人石化了。
高......高老师在骂赵蒙生?
他......他怎么敢的?
赵蒙生可是比他高了三个阶位啊!
钟小艾反应过来后紧张到手心后背都出汗了。
生怕下一秒赵蒙生就下令把高老师给抓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赵蒙生此刻背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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