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镇上的集市,那是真热闹,年货摊子摆得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全是炒栗子和油炸酥肉的香味。
顾青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后边跟着一瘸一拐的顾玲玲。
顾玲玲其实脚早就不疼了,但为了让昨天的“戏”圆满,她愣是换上了一双软底鞋,走起路来还时不时往顾青肩膀上靠一下。
“哥,我想吃那个画糖画的。”顾玲玲指着前面的小摊,声音甜得发腻。
顾青正想说“你都多大了”,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街对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住。车门一开,先下来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靴,紧接着,两张在安吉村里显得格外“扎眼”的脸露了出来。
暮雨冰和暮雨兮。
说起来,两姐妹寒假的时候也陪顾青来过一次安吉。那时候山里刚下第一场雪,几个人在院子里还一起烤过红薯。所以这一露面,倒也不算生面孔。
“呀!顾青!玲玲!”
暮雨兮那是真没心没肺,一瞧见熟人,怀里的暖手宝差点掉地上,蹦蹦跳跳地就跑了过来。她穿了一件亮橘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像个小火球。
“姐,你看,我就说能撞见他们吧!”暮雨兮跑到跟前,二话不说先拉住了顾玲玲的手,“玲玲,想死我了!你这脚怎么了?又被顾青带去钻林子扭着了?”
顾玲玲看着暮雨兮那张灿烂的笑脸,本来心里那点“领地意识”硬生生被这张没心没肺的脸给堵了回去。她挤出一抹笑:“雨兮姐,你可真会掐日子,刚相亲完你就来了。”
“相亲?顾青你竟然让你妹去相亲?”暮雨兮瞪圆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回头冲着走过来的暮雨冰喊,“姐,你快听听,顾青这当哥的真不称职!”
暮雨冰走得慢,步子很稳。她今天没穿那种职场上的紧身衣,换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那一圈狐狸毛衬得她脸更小了。
她走到几人跟前,先是对着顾青点了点头,眼神清清冷冷的,没带什么杀气,但也没多少暖意。
“顾青,又见面了。”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玲玲挽着顾青胳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大概那么两三秒。
“玲玲,脚没事吧?”暮雨冰问了一句。她不像妹妹那么大大咧咧,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上次来安吉,她就觉得这对表兄妹的关系有点“过”了。
暮雨冰是干商业调查出身的,她看人看事讲逻辑。
她总觉得顾玲玲看顾青的眼神,不像是看那种带血缘的哥哥,倒像是看自家的“私房钱”,捂得死死的。
她私下里查过一些关于顾青老家的旧事,对这段血缘关系一直持怀疑态度——就算是表兄妹,那也是可以结婚的,何况到底是不是真亲戚,还得打个问号。
所以,顾玲玲在她眼里,是个需要提防的“潜在小威胁”。
“没事,谢谢雨冰姐关心。”顾玲玲往顾青身后缩了缩,心里犯嘀咕:这暮家大姐看人的眼神怎么跟x光似的。
“哎呀,别在这儿杵着了!”暮雨兮一把抢过顾青手里的一袋炒栗子,顺手塞了一个到顾玲玲嘴里,“玲玲,走,带我去逛逛!我姐说要来安吉考察什么竹子产业,我反正是不懂,我就负责吃喝玩乐!”
暮雨兮是真觉得顾玲玲亲。在她那简单的脑回路里,表兄妹就是亲兄妹,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呢?
所以她对顾玲玲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揽住顾玲玲的肩膀,就把人往糖画摊子带。
顾青看着两个女孩在前面走,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顾青转头看向暮雨冰。
暮雨冰拢了拢大衣,淡淡地说:“正好在附近有个项目,顺路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哪能啊,进屋就是客。”顾青笑了笑,可心里却在想,这一个院子里住着老妈、姑姑、表妹,现在又加进两个心思各异的大小姐,这年夜饭怕是比开会还难。
“那个王凯,挺好的吧?”暮雨冰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顾青一愣:“你听谁说的?”
“雨兮刚才不是说了吗,相亲。”暮雨冰往前走着,语气听不出起伏,“能逼着玲玲去相亲,看来你家里人挺急着把她嫁出去的。”
顾青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他没接茬,只是指着前面的一个摊位说:“那是安吉出名的笋干,你要不要带点回京城?”
暮雨冰侧过头,看着顾青那张试图掩饰的脸,心里冷哼一声:逃避。
前面的暮雨兮正拉着顾玲玲在看捏面人,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玲玲,你哥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回京城住,我那儿大房子多的是!”暮雨兮拍着胸脯保证。
顾玲玲笑了笑,心里想的是:回京城?那我不就把哥彻底丢给你们了?
这一场集市逛下来,表面上是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可这四个人的心里,就像是这集市上的各色杂货,乱七八糟地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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