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回廊对面,后殿二楼一间临窗的静室内,王全佝偻着身子,透过半开的菱花木窗,正好能将下方回廊拐角处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那小丫头片子冒冒失失跌出来的模样,他老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笑意。
徐禄这小子,办事还算靠了点谱,没把人直接领到皇后跟前,知道让这小祖宗自己“偶然”撞见。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觑了一眼此刻正端坐在窗边太师椅上,手持一盏清茶,神色莫测地“欣赏”着楼下情景的皇帝陛下,谁知这时就听戚承晏淡淡开口:“王全。”
“奴、奴才在!” 王全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你说……” 戚承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依旧落在楼下,“朕,很老么?很不解风情?”
“……” 王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以头抢地,“陛下春秋鼎盛,英明神武,龙章凤姿,乃是天下第一等的伟男子!”
“皇后娘娘那、那定是宽慰贤妃娘娘的玩笑之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陛下!”
嘴上的话虽如此,可王全那心里那是天知道,方才皇后娘娘在楼下说什么“三十岁的老男人”、“整日板着张冷冰冰的脸”时,陛下脸上那表情……啧,黑得跟锅底似的!
还有后面那些更“骇人听闻”的什么“年轻俊俏、知情识趣的少年郎”,什么“细皮嫩肉、会哄人开心的,不比那些又老又硬、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好上千百倍”……
王全当时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涔涔。
我的娘娘哎!虽说您是为了宽慰贤妃娘娘,一片赤诚护短之心,可、可您也不能什么话都往外冒啊!
咱们陛下虽说还没到那“三十老男人”的槛儿,可、可也差不离了啊!
还有那“又老又硬、不解风情”……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指桑骂槐、隔山打牛呢?
王全话音落下,戚承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那眼神让王全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王全硬着头皮,试探道:“陛下,楼下……似有变故,可要奴才去请皇后娘娘上来?”
戚承晏却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楼下廊下那渐渐聚集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必。”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待会儿,还有‘故人’要来。让她……先会一会吧。”
故人?王全一愣,还有哪位“故人”?
这廊下都已经是一团乱麻、新旧情伤交织了,怎么还让皇后娘娘去“会”什么故人?这、这是嫌水搅得还不够浑么?
他还没想明白,就听得楼下不远处,一声急促惊慌的女子呼唤,由远及近:
“赳赳——!”
紧接着,是那名唤赳赳的女童惊喜的回应:“娘亲!赳赳在这里!”
王全心头一跳,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回廊另一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疾步奔来。
……
廊下,沈明禾看着那个怯生生露出小脑袋的赳赳,正想开口问她怎么独自在此,便听见了那声带着惊惶与怒气的女子急呼,穿透寒风传来。
声音未落,只见回廊尽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疾步奔来。
大的那个,身形纤细,穿着颜色还算鲜亮的袄裙,外罩一件半旧的狐裘斗篷,脸上蒙着一方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此刻盛满焦急的眼睛。
小的那个,正是方才殿上谢秦身边那个沉静的小男孩。
“娘亲!赳赳在这里!” 赳赳一听到娘亲的声音,立刻忘了害怕,小脸上绽放出欢喜的光芒,朝着来人挥舞着小手。
李戟宁方才在偏殿等候,只觉得心绪不宁,坐立难安,连灌了几杯茶水都压不住那股莫名的心慌。
正待起身,便有宫人慌慌张张进来禀报,说她带进殿的那个小姑娘,不知何时竟从席上溜走了,遍寻不见。
李戟宁闻言,心瞬间提了起来,这涵元殿临着太液池,如今虽是腊月,但今岁京中不算极寒,太液池有些水流较急处并未完全封冻!
赳赳性子活泼跳脱,对宫中一切定然充满好奇,若是不小心走错了路,或是贪玩靠近水边……
她不敢再想下去,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亲自出来寻找。
半路正好遇上也在焦急寻妹的肃肃,她不敢再将儿子独自留下,便带着他一同寻找。
此刻见到赳赳安然无恙地站在回廊下,李戟宁那颗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随之涌起的是一股冲上头顶的怒火。
她几步冲到赳赳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将女儿小小的身子捞过来,扬手就往她穿着厚厚棉裤的小屁股上狠狠打去!
“你这不听话的丫头!谁让你乱跑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娘亲有多担心!” 李戟宁的声音带着颤,既是气的,也是怕的。
赳赳一看娘亲这架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知道这巴掌落下来,定然会很疼很疼!
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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