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王全才喘着粗气在殿门口扶着门框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一抬眼,就只捕捉到皇后娘娘一片海棠红的衣角没入内室的残影。
他原以为娘娘这般急切回来,是要与陛下“你侬我侬”、“互诉衷肠”,哪成想竟是这般情景?
王全小心翼翼地挪步到御前,还没站稳,就感到一道目光扫了过来,平静无波,却让他头皮发麻。
“陛下……” 王全咽了口唾沫,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在河工清吏司衙门如何“偶遇”陆主事呈递奏本、又如何“恰巧”送膳、以及后来娘娘如何屏退左右,单独问起戚承晏“旧人”之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回禀了一遍。
末了,王全觑着戚承晏的脸色,又讨好地补充道:“陛下,奴才瞧着,娘娘今日这般反常,怕是……怕是心里泛酸,吃味了呢!”
“这才想着打听陛下从前的……旧事。这恰恰说明娘娘心里有陛下,在意陛下啊!”
戚承晏听着,面上神色未动,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朱笔的笔杆。
吃味?她沈明禾会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旧人”吃他的味?
这不像她一贯的性子,但王全后面描述的她追问的神情语气……
他目光淡淡落在王全那张努力堆笑的老脸上,直把王全看得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你同她说了……法华寺?腊梅酥?”
王全心头一紧,陛下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但他不敢隐瞒,硬着头皮答道:“是……奴才一时嘴快,就、就说了。娘娘听完,似乎……很是震惊。”
“震惊?” 戚承晏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光滑的笔杆上轻轻敲了敲,眸光微动。
若她只是因为法华寺旧事而震惊,或是如王全所揣测的,为了那子虚乌有的“旧人”吃味,此刻她不是应该来问他,或是与他别扭一番吗?
这般急慌慌地冲回内室,所为何事?
他的目光转向内室方向,那挂珠帘还在微微晃动。
戚承晏放下朱笔,起身,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
沈明禾冲进内室后,目标明确,径直走到了戚承晏那张紫檀木平头案前。
若按王全所言,他身边并无其他女子,那一切的蹊跷,或许答案就在这方被他如此珍藏的帕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毫不犹豫地拉开了上午被她仓促合上的那一只屉子。
果然,那方素白色的帕子,依旧端端正正地躺在锦垫中央,这一次,沈明禾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两指,将那帕子拎了起来,举到眼前细看。
触感微凉,质地确实普通,并非宫中或贵族惯用的上等料子。
帕子不大,边角用最简单的锁边针法收拢,谈不上精致。帕子的一角,绣着几片……竹叶?
不,似乎又不太像完整的竹叶,只有寥寥数针,甚至有些歪斜,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叶片尖角的轮廓,而且绣线颜色浅淡,几乎与帕子的素白融为一体,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沈明禾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些发紧,又有些空落落的怅然。
她原本……竟隐隐觉着这或许就是自己的旧物?
可这分明不是。
她的帕子,都是云岫准备的,绣的也多是明月、禾穗。
沈明禾捏着帕子,心头那股酸涩窒闷之感,不仅未曾消散,反而更浓了。
“姑娘……” 跟进来一直屏息凝神的云岫,见自家姑娘怔怔地攥着一方帕子,脸色变幻,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方素帕上,帕子的料子……是江南一带常见的杭绸,锁边的手法……她看着有几分眼熟。
云岫的眉头微微蹙起,这针法、这纹样走势……怎么瞧着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就在这时,珠帘再次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走了进来。
戚承晏踏入内室,目光一扫,果然看见沈明禾正紧紧攥着那方素帕,站在他的案台前,背对着他,身形有些僵硬。
沈明禾闻声抬头,就见戚承晏已几步走到了她面前,她心里一慌,捏着帕子的手下意识地一松,那方素帕便飘然落在了紫檀木案上。
可随即她又想到,这可是他“珍藏”之物,自己这般随意丢弃,若是惹恼了他……
她手忙脚乱地又想去捡回来,指尖刚触及帕子,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却先一步,轻轻按在了帕子上,也恰好覆住了她的指尖。
微凉与温热相触。
沈明禾像是被烫到般倏地缩回手,耳根发热,竟有些不敢抬头看戚承晏。
自己未经允许,翻动他的私物……按照话本子里写的,接下来他大抵是要同自己冷脸,甚至发作,让她以后不许再碰他的东西……
就在沈明禾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演绎着各种“风雨欲来”的场景时,头顶却传来戚承晏的声音:
“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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