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王全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又不是司寝的内侍女官,提什么汤池沐浴!
更何况陛下和娘娘明显还有“正事”没说完呢!
他正绞尽脑汁想再找个更妥当的借口,却听御案后传来一声低笑的声音:“嗯。今日天寒,多备些。退下吧。”
王全被戚承晏这难得温和的笑意弄得心头一跳,随即一股巨大的受宠若惊之感涌上心头。
果然还是他王全会揣摩圣心、讨主子欢心!
他立刻高声应道:“是、是!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定让陛下和娘娘用得舒坦!”
说完,他几乎是踮着脚尖,倒退着,迅速消失在了殿门后。
沈明禾听着这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一直还算平静的心湖,也禁不住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耳根微微发热。
她暗暗咬牙,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提点”一下这位越来越会“揣度圣心”、甚至开始涉足“司寝”事务的王大总管,是否觉得司寝大太监的职务,更适合他发挥所长?
等王全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戚承晏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望向沈明禾,片刻后,才淡淡吐出一句:
“想好了?”
沈明禾知道,他问的是折子上所载之事。
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是……这是臣妾千思百虑之事。”
戚承晏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执着与认真,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对着她,再次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对着她,轻轻勾了勾。
这一次,沈明禾没有再“据理力争”地站在原地。
她微微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绕过宽大冰冷的御案,行至他的身侧。
然而,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又停下了脚步,垂眸而立。
戚承晏看了看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剑眉微蹙,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那个碍眼的王全都退下了,她还离得这般远作甚?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有些凉意的手,轻轻一带。
沈明禾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有此动作,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如往常那般猝不及防地低呼,而是顺势侧身坐在了他坚实温暖的膝上。
坐稳后,她还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敞开的月白斗篷,将微凉的指尖缩进袖中。
天知道,那王全今日是怎么了,方才竟把殿门洞开着,她立在那里吹了半晌的穿堂风,是真的有些冷了。
此刻,被戚承晏的气息完全笼罩,被他手臂的温度熨帖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沈明禾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暖意,悄然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暖意仿佛能渗透肌骨,驱散所有的寒意与疲惫,诱她沉溺,让她不再去想那些繁复的朝务、棘手的改革……
但……不行。
她用力摇了摇脑袋,甚至从他怀中微微挣出些许,伸出手,想去够御案上那份刚刚被他丢在一旁的奏疏。
然而,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如同铁箍,半点也不肯松动,反而将她更密实地按向他的胸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份至关重要的奏疏,离自己的指尖不过咫尺,却遥不可及。
“陛下……” 沈明禾轻唤了一声。
“别动。” 戚承晏的手臂却已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禁锢在怀中,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朕累了,让朕靠一会儿。”
沈明禾身体微微一僵,他声音里的那丝倦意,不似作伪。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辨不清,他此刻到底是真累了,还是……又在用这招来“瓦解”她。
但或许是夜真的太深,殿外的风雪声太凄厉,也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了他的气息与怀抱,她终究没有再挣扎。
那只伸向奏疏的手,也调转了方向,犹豫着,轻轻抬起,似乎想替他按一按紧锁的眉心。
然而,那只手还未触及他的额头,便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在半途截住。
戚承晏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的头转向了御案的正中方向。
在堆积如山的奏疏、文牍、舆图之外,御案的中央偏右,稳稳地安放着一方玺印。
那印以顶级和田白玉雕琢而成,螭龙钮,方四寸,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内敛却又至高无上的光华。
印面朝下,看不见篆文,但任何人都知道,那上面刻着的,是“皇帝之宝”四个字。
“看见那方印了吗?”戚承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温热。
沈明禾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这方印……能让天家父子相残,兄弟阋墙;让天下能人志士、野心之辈趋之若鹜,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也让无数黎民百姓的生死荣辱,系于执印者一念之间。”
“如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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