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臣”的胆子和能耐,未免也太大了些!
刚入腊月之时,皇后娘娘就在后宫里搞出了天大的动静。
一道懿旨下去,把陛下那三位美人——江美人、王美人,还有同皇后娘娘一同入宫的赵美人,都给“恩准”出宫归养去了!
如今这偌大后宫,除了皇后娘娘自己,竟只剩下一位贤妃娘娘,和一位新近似乎颇得娘娘看重的杜才人了。
这简直是……简直是亘古未有之奇闻!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守礼老臣,可不是炸了锅?
弹劾皇后“善妒专宠”、“败坏宫闱”、“动摇国本”、“悖逆礼法”、“有失国体”的折子,简直像雪片一样,不,是像夏日暴雨前的蝗虫一样,乌泱泱地飞进了乾元殿!
更可怕的是,陛下居然……居然把那些弹劾折子,直接让原封不动地送到了皇后娘娘处理日常政务的稽古堂,让娘娘“代为批阅”!
他王全当时捧着那摞沉甸甸的折子去稽古堂时,腿都是软的,简直不敢想皇后娘娘看到那些诛心之语时会是什么表情。
更不敢想,那些自命清高、自诩清流、把礼法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大臣们,看到自己的弹劾折子上,落下皇后娘娘那清秀的朱批时,会是如何反应?
怕是当场气得吐血三升都是轻的!
这还没完呢。
那几位美人出宫时,本是只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谁知,在朝臣弹劾最凶、舆论沸反盈天的时候,陛下又突然下了一道圣旨,对那几位出宫的美人极尽赏赐,什么金银田产,荣华富贵给得足足的,那手笔大方得……连他王全看了都暗暗咋舌,眼红不已。
这一下,原本还在同情“被弃”妃嫔、指责皇后不仁的声音,瞬间被堵住了一大半,只剩下对帝后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惊叹与……忌惮。
王全心里嘀咕着,又悄悄抬眼,觑了一眼御案后的皇帝。
只见陛下手中正拿着一本刚呈上来的奏折在看,眉头微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是罕见的严肃凝重。
就连方才他奉上的那盏参茶,都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显然无心饮用。
王全心里咯噔一下,能让陛下露出这般神色的折子……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御案前垂手而立的皇后娘娘。
这折子,就是娘娘方才亲自呈上来的吧?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用脚趾头想也定然又是“石破天惊”、“非同小可”的!不然陛下何至于此?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
也不知过了多久,御案后的戚承晏终于从奏折上抬起了眼,目光越过堆积的文书,落在了御案前那道纤细却挺直的绯红身影上。
都这个时辰了,她早已卸去白日繁复的钗环首饰,只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以一根素玉簪固定,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颈侧。
身上也只穿着一件绯红色织金窄袖夹棉小袄,下系着素色百褶裙,外面松松罩了件银狐皮镶边的月白缎面斗篷,显然是刚从稽古堂过来,未曾更衣。
因殿内暖和,那斗篷的系带也未系紧,微微敞着,露出里面绯红的一角,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如玉。
戚承晏看着她,又瞥了一眼殿门外隐约可闻的、更加凄厉的北风呼啸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殿内虽暖,但门口总有寒意渗入,她就那样直挺挺地站了快一刻多钟了,也不知冷。
“过来。” 他开口。
沈明禾听了戚承晏的唤声,却没有如往常那般立刻“听话”地挪步到他身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手中那份被攥得微微发皱的奏折上,那是她方才亲自呈上的。
月前,她将那封提议让后宫之人与前朝官员共同参选、公开选拔河工清吏司司务的折子,忐忑地递到戚承晏面前时,情形似乎也与今夜有几分相似。
那夜,稽古堂内灯火通明,窗外正下着今冬的第一场雪,细密的雪籽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寒意似乎能穿透紧闭的门窗渗进来。
而戚承晏看后,那些她预想中的质疑、反对、甚至雷霆之怒,都没有发生。
他竟只是沉默片刻,便直接拿过她书案上的皇后玺印,毫不犹豫地盖了上去。
“啪”的一声轻响,朱红的印迹清晰如血。
那一刻,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劝说甚至妥协的话,都哽在了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剩下汹涌的心潮……
而今日……自己又弄出一道连自己都认为是更加“异想天开”、“得寸进尺”的奏疏……
戚承晏看着御案前那抹绯红身影竟还立在原地没动,眉梢微挑,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呵……这能耐与胆子,果然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倒也是。
戚承晏将目光重新移回手中那道摊开的奏疏之上,那上面条理清晰、却又字字惊心的文字,再次映入眼帘。
若是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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