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被昭华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那眼神实在太过炽烈、太过凄惨,她想忽略都难。
此事虽是昭华口无遮拦惹的祸,但初衷似乎……大概……也许真的是想让自己“有艳福”,虽然这好心实在“要命”。
所以她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昭华被戚承晏“料理”了。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行至戚承晏身侧,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陛下,皇姐她那些……其实也未必都懂宫廷规矩,不如……”
“不如什么?” 戚承晏截断她的话,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脸上,玩味道,“还是说皇后这是……舍不得?也想要几个在身边,‘端茶倒水’、‘抚琴唱曲’、‘说笑解闷’?”
“若皇后真有此意,朕直接将他们召入宫中,充入内侍省,让王全好好亲自教他们这宫中规矩,让皇后能日日宣见,岂不更便宜?”
沈明禾:“!!!”
她一听这话,很“从心”地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脚步也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的乖巧模样。
看戚承晏这架势,分明是醋意与怒意齐发,她再开口,怕是引火烧身,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实在是爱莫能助,昭华你……自求多福”吧。
毕竟她沈明禾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敢再触龙须?
昭华看着沈明禾这迅速“叛变”、明哲保身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知道,今日自己那些“珍藏”,怕是在劫难逃了。
再待下去,恐怕损失会更加惨重,说不定连自己都要被皇弟寻个由头“收拾”一顿。
她当机立断,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对着戚承晏躬身道:“皇、皇弟说笑了!能、能为宫中效力,是、是他们的福气!”
“我、我回去就让人整理名册,将、将那些还算伶俐的,都、都送进宫来,听候陛下……和皇嫂差遣!”
昭华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戚承晏会反悔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我、我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些急事要处理,今日就不多扰皇弟和皇嫂了!告、告辞!”
说完,她甚至不敢看戚承晏的反应,对着沈明禾和卫云舒、昭阳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几乎是用跑的,拎着裙摆,火烧屁股般冲出了藕香榭。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与心痛。
卫云舒和昭阳见状,哪里还敢多留,连忙也起身,对着戚承晏和沈明禾行了一礼,低声道了句“臣妾、臣妹告退”,便也匆匆跟了出去,追着昭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不过片刻,方才还略显热闹的藕香榭,便只剩下帝后二人,以及侍立在廊下、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聋子瞎子的宫人们。
沈明禾站在原地,只觉得那寂静如有形的般包裹着她,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悄悄抬眸,觑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戚承晏依旧负手而立,目光似乎落在了窗外那一片枯寂的残荷上,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门外的王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躬着身,脸上堆着十二分小心的笑容,悄无声息地挪到水榭门口,然后,伸出了他那只十分“多余”的手一挥。
“唰啦……”
“唰啦……”
几声轻响,藕香榭四面敞开的竹帘就被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内监,一一放下。
随着最后一扇竹帘落下,原本还能透入天光、看到外面残荷水影的轩窗,瞬间被密实的竹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有竹帘缝隙间,漏进几缕如同细线般的光束,勉强照亮了水榭中央的一小片区域,更显得周遭昏暗不明,光影暧昧。
沈明禾:“……”
她看着那瞬间被竹帘彻底隔绝的外界,听着王全放完帘子后,几乎是连滚爬爬迅速远去的脚步声,胸口那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哽在喉间。
王全这个、这个“揣度圣心”揣度到走火入魔的老货!谁让你自作主张放帘子了?!
沈明禾在心中无声咆哮,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王全揪回来,痛斥他一番。
这下好了,原本还能算是个开放的说话之地,瞬间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审讯室”!
再加上眼前这个在暗影里薄唇微抿、一直无言、却散发着越来越强烈危险气息的男人……
……
藕香榭外,曲折的回廊尽头。
昭华直到奔出老远,才敢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冰凉的石制廊椅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的老天爷……吓死我了!皇弟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王全那个老货也不提醒一声!”
卫云舒也终于带着昭阳赶到,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若是想不让人察觉,自然有他的法子。宫人怕是得了吩咐。”
“倒是你,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在宫里说,还被陛下听了个正着。这下,皇后怕是要被你连累了。”
昭华心虚地撇撇嘴,嘴硬道:“我、我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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