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的时间差,够他把整条街洗一遍。
松本站在门口,说:那我们还按原计划走吗。
按。
但换一种说法。
玲子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把上午做好的那一叠新传单抽出一张放在面前,昨天我跟面包店老板娘聊码头仓库租约的事,她听完之后问我下周能不能去商店街联合会例会。
这说明什么——她不是不想支持我,她是在等一个支持我能得到什么的答案。
高城给她们的是舒适感,我给她们的是。
舒适感和改变之间,选民永远需要一段时间来做出选择。
我给她争取时间的方式,就是让她看到改变之后的结果。
她拿起笔在传单背面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把传单折好放进信封里。
明天开始,商店街的拜票时间从早上的黄金时段改到下午四点以后。
早上留给高城,让他去走他的不拉票的拉票。
下午我来走,但我不再一家一家地握手动嘴——我请他们喝茶。
松本说:请他们喝茶?
对。
明天下午四点,街口那家吃茶店。
我包场。
不是演讲会,不是恳谈会,就是请他们喝茶。
让他们自己把问题问出来,我坐在那里一个一个回答。
高城可以表现得像个邻居,我可以表现得像个已经准备好为他们解决问题的议员。
同一天下午,月读酒吧地下办公室。
雾沢仁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了半圈,让龙崎真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从法务省公开档案库里调出来的案件记录,纸面已经泛黄,扫描件的清晰度一般,有些字迹因为年代久远而洇开了,但关键信息还能辨认。
案由是一起劳工诉讼——原告是六名前码头装卸工,被告是一家港区注册的物流公司。
诉讼的核心争议是工伤赔偿和劳动时长,原告方声称该公司长期安排超时工作且未支付法定加班费,被告方则主张那是弹性工作制,员工签字确认过。
案件的结果是庭外和解。
和解协议的内容没有公开,但在法务省的结案记录里有一行简短的备注:双方已于庭外达成谅解协议,原告方撤回全部诉求。
那行备注下面是一串数字——和解协议的备案编号,以及一份被折叠成小块的签名单据复印件,上面有原告六人的手写签名。
龙崎真把那段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那行庭外和解的字样上。
那家物流公司的名字,你查过了吗?
雾沢仁说:查过了。
他把另一份资料调出来,和案件记录并列排开,被告方那家物流公司叫港区东物流株式会社——也就是高城代理过合同纠纷的那家公司。
它的法人代表和股东结构经过几次变更,但最原始的一笔出资记录显示,它在刚成立时的最大出资方,是一家在品川注册的投资管理公司。
那家投资管理公司名下的资产里,包括一间接在关东联合旗下一处不动产子公司名下的仓库。
龙崎真把那份出资记录放大,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关东联合那家子公司的名字。
所以高城代理过的那家公司,跟关东联合之间存在间接的资金关联。
而那家公司卷进过劳工诉讼,和解了,和解之后原告方的签名收据被封存在法务省的结案档案里。
这份档案是公开的,任何人只要知道案号和年份都能调阅。
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翻好几年前的旧案件档案——除非有人告诉他们去哪里翻。
你的意思是,让高城这条线被更多人看到。
雾沢仁说。
不一定是让所有人都看到。
但至少要让那些会替川上传递消息的人看到。
龙崎真把屏幕上的资料关掉,转了转手里的打火机,如果一条关于高城的旧案信息开始在一些地下渠道里流传——不是公开指控,不是正式证据,只是我听说——川上那边的人就会开始担心。
他们会怀疑高城是不是真的那么干净,会去查那份档案,会发现那份结案记录。
然后他们自己会开始犹豫,不确定高城这个人还能不能安全地用下去。
他停了一下,打火机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然后放在桌上。
但不急。
那条信息现在放出去太早了,川上还没把高城推到台前的最中心。
等到高城公开宣布参选、媒体开始围着他转的时候,那条信息才会产生最大的效果。
雾沢仁说:那在此之前呢。
在此之前,让玲子继续走她的路。
龙崎真说,她已经开始换策略了。
高城给的舒适感,她用来对冲。
选民在两个选项之间摇摆的时候,最需要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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