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煎茶走进来,把茶杯放在她右手边。
他说大小姐,已经一周了,您每天晚上都在书房坐到凌晨。
令尊在世时也是这样,但他年纪大了,您还年轻。
凛抬起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说谢谢田边组长,今晚还有几个分部的报告要看,让他先去休息不用等自己。
田边没有走。
他站在书桌前,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开口了:“大小姐,上周末——就在您从青梅山区回来之后,铃木组长私下带关东联合的人进来转了一圈。
我不在场,他是趁我去处理码头那边那批货的时候直接把人带进来的。
另外,昨天品川分部那边一个叫坂口的在停车场跟龙崎会长的人起了冲突,被当众羞辱,这件事现在已经传遍了关东所有组织。
川上代表对我们雪之下家也有微词——因为您在大会上没有替他说话,反而替龙崎会长打圆场。”
凛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木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着田边:“铃木带人进来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天晚上。
但铃木在分部的例会上说,他只是请关东联合的人来浅草喝茶,是老朋友之间的私人往来,不涉及任何组织利益。”
“私人往来。
大会结束的第二天就请关东联合的人来喝茶——他对老朋友还真是不错。”
凛把目光从田边身上移开,落在书桌对面那面墙上挂着的雪之下家历代当主的照片上。
最右边那张是她父亲——穿着深灰色和服,坐在茶室门口,背景是庭院里那棵开满白花的老梅树。
她父亲生前曾经跟她说,雪之下家能在浅草站这么久,不是因为能打,是因为守得住底线。
他说浅草之盾不是用来刺人的,是用来护人的。
但这些年他在病床上反复念叨的是同一句话——他最担心的事不是自己死后雪之下家被别人吞掉,而是自己死后雪之下家从内部裂开。
她说父亲最担心的不是外人,是内鬼。
田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弯下腰:“大小姐,关东联合的事我可以出面去谈。
我在品川码头跟川上的人打过很多次交道,他们多少会给一些面子。
铃木那边,如果您需要我——”
“铃木的事先不要动,你让人盯紧他每天见什么人、打什么电话,所有信息全部记下来。
关东联合那边不用你出面——川上在大会上被龙崎会长和久我先生连续扫了两次面子,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挽回声势的靶子。
你去了,就是给他送靶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被暮色笼罩的老梅树。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户亚留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葬礼,回来的路上父亲说,浅草之盾不是为了刺人,是为了护人。
她那时候太小,不懂。
后来父亲走了,她开始懂了。
现在她又不太懂了——因为她发现用盾的人如果找不到一个能帮她稳住盾的支点,盾就会从手里滑掉。
她需要那个支点。
不是雪之下家内部的人——内部的人要么太老了只想守,要么太年轻不敢扛。
不是六大组织里的其他几家——松崎在观望,桐山在记仇,川上在找靶子,久我深不可测。
只有一个人,跟所有这些都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钢笔放下,对着田边说:“龙崎会长这个人,我看不太透。
但他有一件事跟父亲很像——他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大会那天川上让他切手指,他说切手指是过家家,那确实是他的作风。
这种人在极道世界里活不长久——这是大多数人的看法。
但我觉得这种人活得比谁都久,因为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
父亲以前说过一句话:浅草之盾不是用来刺人的,是用来护人的。
但盾本身也得有人帮忙拿——靠我自己拿不动的话,就找能拿动的人一起拿。”
田边沉默了好一阵。
他在雪之下隆平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次当主在重大抉择之前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在犹豫,是在确认。
确认完所有细节之后,剩下的就是下了决心之后的平静。
田边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大小姐已经做了决定。
他说大小姐是准备请龙崎会长来一趟浅草。
凛点了点头,说一周前他送她回月读时留了一句话——说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和他联系。
这句话是他在山道上跟甲壹打完架、手臂还在流血时说的。
一个人在刚打完架、伤口还没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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